张诺出院的这一天还是下雨了,这样徒增伤感的雨已经断断续续的下了一周了。今天的雨,似乎来的更加迅猛一些,颇有几分仲夏雷雨的影子,匆匆而来,倾盆而下。
张诺身体上的伤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但是花香又重新再他的心上撕裂了一道伤口,而这道伤口何时才能愈合,还是一个未知。
他的精神有些恍惚,一周之内,只吃过三顿饭,说了六句话。三顿饭还是在李小沫苦口婆心的劝导下才吃的,六句话也是李小沫不厌其烦的问他才说的。
这样一个张诺,让李小沫有几分恼怒,但更多的还是逃不掉的关心。
一个人的承受能力到底有多大?没有人知道。或许,内心的崩塌只是一瞬间的事。一个人,不可能一次又一次的被伤害而无动于衷。
李小沫还在病房里收拾着东西,猛然抬起头发现张诺已经不在了。李小沫急急忙忙收拾好了东西奔出了医院,她看见张诺慢悠悠的行走在雨地里,雨水疯狂的冲刷着他丢失了灵魂的躯壳,没有一丝怜悯。
多年以前自己离开他的时候,他是怎么的沦落呢?对于带给他的伤害,李小沫内心的愧疚有深了许多,但是,曾经的自己何尝不是痛心疾首?为什么爱情结束后残留的伤痛不能让一个人来承受呢?
李小沫撑死了伞,快步走上前去,替张诺遮住了铺天盖地而来的雨水。
“天气冷,秋雨冰凉,小心不要再感冒了。”李小沫语气平静,她能够理解张诺的痛苦,现在的他就如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张诺转过头,眼神空洞,是那种看不到底的深邃,他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嘴唇 ,殷红的鲜血顺着嘴角流下,和着脸上未干涸的雨水,滴落在燃烧着烈火还在发烫的胸口。
如此恶魔般的张诺,足足让李小沫打了一个寒颤,胆怯的看着眼前愤怒的张诺,除了感到陌生外,还有无限的恐惧。
几欲咆哮的张诺一把攥住了李小沫撑着伞的手,紧紧的攥着,似乎用尽了张诺全身的力气,张诺的手在颤抖着,伞也在斗动着。
张诺的眼神依旧咄咄逼人,李小沫不敢在去直视,于是垂下了头邹着眉闭上眼。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爱的时候死去活来,走的时候残酷无情,还惯用一些荒唐可笑的的理由来敷衍我,谎言都编织的那么粗糙,
你们是不是都喜欢看一个个男人在被你们伤害后狼狈的表现,以此来满足你们的虚荣心是吗?
现在看到了吗?你们满意了吗?我的狼狈还能够衬的出你们的胜利吗?你们赢了,现在可以滚了,滚出我的世界,滚!”张诺吼叫声淹没在了咆哮的雨水中。
握着李小沫的那只手慢慢松开了,发泄完怒火的张诺转身离开了,再一次踏进了雨地里。雨,下的更加肆虐。
“哗”的一声,李小沫手中的伞掉落在了地上,血痕分明的手已经没有支撑起雨伞的力气。
疼痛从李小沫的手上蔓延开来,波及乱了节奏的内心。头发湿了,衣服湿了,在雨中的李小沫是那样的无助。没有想到,原本以为是旁观者的她也难以撇开她们的故事而独善其身。
她,她们,荒唐的理由,虚伪的表演,呵呵,她当初何尝不是流泪到干枯,失眠到天亮。
原本留在枫叶国发展的机会更好一些,但是申城这个名字对她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因此甘愿做一个小小的助理回到了这个久违的城市,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回来,回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可是现在,曾经说的愿此生在无交集成了一句空话,深深的被误解。李小沫不怪张诺对她的误会,只是责备那个当初断言没有结果,轻易说了放弃的自己。
许久之后,李小沫重新撑起了伞,捡起了扔在地上的一包东西离开了,她在雨中的背影渐远,直至消失。
张诺家的门前,全身湿透的李小沫瑟瑟发抖,她几度踌躇着,最终还是没有了按下门铃的勇气。一包东西被她静悄悄的放在了门外,在地上留下了一大滩水渍,就像一只被遗弃的孩子流下绝望的泪水。
李小沫伫立在门口,凛冽的空气已经让她的身体有些麻木,最终,她转身离开了。只是隔了一扇门,门里面的张诺心力憔悴,乏力的靠在门上。眼泪不争气的溢出眼眶,一个大男人竟然哭的像个小孩。
房间里空荡荡的,昔日温馨的小家里已经变得冰冷不堪。张诺步履蹒跚,艰难的游荡在客厅里,审视着每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角落。
阳台上的一盆花儿因为长时间没有人照顾而已经枯萎凋谢,那是花香一首栽种并精心呵护的,如今却只剩下了残支败叶,他们的爱情,亦是如此。
张诺顺手推开了卧室的房门,被子叠的整整齐齐,两只可爱的小熊安静的摆在床头,只是所有属于花香的东西,早已不见了踪影。
房间桌上还摆放着花香的照片,笑的那么甜美。张诺移步到照片前面,仔细端详着,伸出手,触摸着照片,那么认真,那么迷恋。张诺笑了,她的笑里面掺杂了太多心酸和无奈。
突然,张诺像发了疯搬的将相框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玻璃碎了一地,正如他零散的记忆分裂的七零八落,残缺不全。
他不顾地上尖锐锋利的碎玻璃,一把抓起了摔在地上的照片,拼命的蹂躏撕扯着,到了最后,手中的照片变成千万张的碎片才罢了手。
手,被锋利的玻璃划出了一道深深长长的伤口,血液,正从手心汩汩冒出,染红了已经被撕的粉碎的旧照片。
他将一把残片抛向了空中,纷纷扬扬,犹如飞舞的火蝶。记忆那么沉痛,拳头,握的很紧很紧。
血,透过指缝一滴一滴滴落。悲伤的情绪难以控制,他青筋诈起的拳头狠狠的落在墙壁上面,一下,两下,三下……他失控拼命的捶打着墙壁,在乳白的墙壁上留下了一道道血迹。
终于,到了最后他没有了力气,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地上。
烦人阴郁的雨,终于在下了一个星期后的今天停止了。天边燃烧起了一团烈火,火红的色彩渲染着整个大地。秋风潇潇,吹得秋雨过后的空气更加生冷。
张诺在寒冷的空气中无处藏身,他就这要躺在地板上,蜷缩着身子,静静的睡去。他渴望,有一个梦,梦里有花香。他想问一问,为什么要在他的生命里消失的如此彻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