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葵一脸尴尬,立马转移话题:“公主别笑了!你不是说要给韵妃娘娘献礼吗,快呀?”
韵妃萧若水来了兴趣,带着喜悦的问道:“小云舒准备了什么呀?快来给韵娘娘看看~”
“哦,内个,礼轻情意重嘛,韵妃娘娘可别嫌弃云舒没好好花心思在上头,”云舒故意笑笑,“新学了一个发髻,名唤‘韵令髻’,瞧着也好看,跟您封号还相配,便想着拿来先给您。”
“哇,小云舒还会绾发髻呀?来吧来吧,韵娘娘可等不及了。”韵妃萧若水高兴之余,却还不忘调侃,“现在就拿韵娘娘做个试验吧,否则省的隔壁薰娘娘还有隔三差五来取经。”
晗薰夫人失笑:“若水,就你最爱开玩笑,本夫人什么时候说要来你这儿取经的呀?信口胡谄,本夫人可记住了,云舒也要记住韵妃娘娘的这一面哟!”
“哎哎,别呀,韵儿不就是随口一说嘛,干嘛那么记仇...”韵妃萧若水憋着小火气,不饶人的小嘴立马绝地反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哎,话说,云舒,你也要看看给你提建议的晗薰夫人呀,看看看看,这犀利的樱桃嘴,还咬上我了呢。这个样子的晗薰夫人,云舒也要记住。”
“行了行了,都记着呢!本公主的聪颖天资,这些还需要你们提醒?”哟呵,落井下石这本领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好来着!
“哎,你!”晗薰夫人与韵妃萧若水异口同声地指着小云舒,一脸黑线。
“纠结那么多干嘛?想打扮的那个,还有一个想取经的,都乖乖闭嘴了,走,去梳妆台啊!”云舒顺着她俩的目光,高傲地抬头,一副“爱学不学爱试不试,本公主还忙着呢”的表情。
晗薰夫人与韵妃萧若水对视了一小下,转眼化作无奈,像瘪了气的拨浪鼓,“滴答滴答”地向内殿的梳妆台走去。
“嘿嘿嘿,韵娘娘,头抬正呀,否则万一云舒把发髻扎歪了呢?”云舒露出狡黠的笑,盯着镜中的韵妃萧若水,故意说道。
韵妃萧若水却没法子,谁要自己那么心急啊?现在人家都到手了,出来听人家的话还能干嘛啊,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青丝上街乱跑啊?万般莫奈,只好耐着性子,跟着调整了下身子。
云舒却不饶人,又上来挑刺儿,左右摆弄了韵妃萧若水几下,接着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晗薰娘娘别坐着呀,坐着能干嘛?皇祖父、还有皇祖母,可都说过‘实践就是最好的学习’,赶紧的,来帮忙吧!”
这下轮到晗薰夫人哭笑不得了,怔了半晌,还是叹了口气,恹恹地靠了过去:“好吧,薰娘娘来帮你们。不过,薰娘娘的腰骨子不好,只能替你们递递发簪、梳子什么的,跑腿儿的这些苦活儿么...你要是真舍不得使唤北葵这个小丫头,喏,玖璃,还有你韵妃娘娘的‘江南四绣’,韵惜宫里上下少说也有五十号人的宫女皇监在,全交给你凭心情发落了。”
湘绣和玖璃脸色刷白,又是领头宫女,胆子肥得很,毫不顾忌地失声尖叫:“不要啊!”
云舒在心中暗自得意,面上却淡定自如,装的仿佛若无其事一般,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湘绣与玖璃:这俩小丫头还真当真了,怕的不行。
“担心什么?只薰娘娘把云舒想的太坏了,云舒可没说要她们奴婢几个奔波于命的,不就是要您帮着搭把手嘛,递递小玩意儿,仅此而已呀...”云舒挤眉弄眼,有模有样的,俨然一副受了委屈的乖巧小公主的样子。
晗薰夫人的脸上是快不太挂得住了,颓颓萎靡的涩笑慢慢转化为颓唐,毕竟,堂堂庶一品的大夫人,居然在打趣间“欺负”了年仅不过五岁稚龄的小公主、小皇孙,还把人家想的那般腹黑阴险,“诡计多端”,这都什么事儿嘛!
虽说,事实却非如此,且稍作思考便可看出浅显的真相,但皇宫这个地方的人儿啊,“肤浅”、“装聋作哑”、“大智若愚”才是最好的保护色,最实用的生存守则。而又是谁要宫城最忌讳多心眼儿的好奇货?不用动脑子,只管按主子说的办事儿。
哪怕主子早已将你视为了弃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回避绝不会是长久之计,这种时候,若是尽力尽责,说不定还能挽回一线生机,最少也能求得家人平安、披荣而死,不是吗?
你在精明过人的主子身后打起自己的小算盘,还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那才是真正愚昧的人!
再说了,许多人都绞尽脑汁,拼命讨好,哗众取宠,只妄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出头吗?顶多会是个出头鸟吧!枪打出头鸟,光想着出头了,不该事先掂量掂量自己值几斤几两、能换几餐粗粮吗?
早起的鸟儿捉虫多,有虫吃;可早起的虫儿呢?它的归宿又会怎样?多半怕是都难逃厄运,被鸟儿吃了吧?
想开了去,晗薰夫人脸上开始越来越难看,挂着跟打了败仗吃了大亏一般的丧气表情。
看着这么个晗薰夫人,被她俩在一边干晾了好久、正百无聊赖的韵妃萧若水逮住机会便开口:“喂喂喂,争什么争啊,本宫才是这韵惜宫的主人,当本宫是空气呢,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晗薰夫人被声音强行拉回越来越难堪的思绪,仿佛抓着了救命稻草似的,绛紫的脸庞再次回暖,绽出希望的光:“哎呀,就是嘛,云舒,你还是专心开始吧!”
“行呗,那韵妃娘娘您快坐好了,晗薰娘娘也快去把梳妆用具取了来。”
晗薰夫人赖在贵妃椅上,懒懒地展了展腰肢,并没有什么要起身的意思,单单小转了头的方向,看着玖璃,大有要玖璃替她办差使的意思。
却不料,正要出口的话语硬生生被云舒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堵在了喉咙尖上:“‘实践中获得的经验与成就,方能学以致用。’皇祖父亲自教的金口玉言呢,晗薰娘娘该感谢云舒呀,一起受教了。”
又得憋屈着了,晗薰夫人暗自纳闷儿。
听到云舒公主一口一个“皇祖父”的,众宫女们忍俊不禁,这公主,真是聪慧的很,都学会呛着皇奶奶们了!
跟云舒在一起、跟韵妃萧若水在一起、跟晗薰夫人在一起,都会莫名其妙有一种魔力,而魔力都各不相同。
云舒总给人一种乖巧天真、无拘无束的小公主的感觉,未谙世事的她活泼直率,跟她在一起的人总会在不自觉间就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自己的职责,甚至于自己的顾忌,只会在无形中流露出最真的性情。
跟韵妃在一起,这个有清幽气质、华丽外表的绝世女子,总会给人意想不到的惊喜。她可以在诗词墨韵间来去自如,伤感的,喜庆的,遐想的,悲情尘世的,她都会,显出过人成熟的韵味。但有时,她又是这样的淘气稚嫩,叫人不禁心生怜惜。
晗薰夫人,她是一个心如止水的可人儿。她会洞察你的内心,但不是美好的事物,她不会去挖掘。心浮气躁的人跟她久了,也就渐渐淡下了。
而三个人中龙凤真在一起的时候,却又有不同寻常的一面。得以目睹这一幕的人,都是幸运的。想当年唐明皇李隆基“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虽说那是美人之约,这是世外桃源,但这三人也是不输杨贵妃的妙人儿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