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牧自遥大声吼道：“我怎么可能花十年时间给一个陌生人打工？想疯了你的心！”

伯彦不急不慢道：“莫慌莫慌，十年时间对于修武之人来说不过眨眼之间而已，而且有了我的帮助，往后你能少走很多弯路，难道还补不够这区区时间吗？况且，有朝一日你要是真的能回到天界，我们也能相互照应。”

“你不是说你现在肉身已毁，还能给我什么帮助？”

“嗤！本王在天界好歹也是一方之主，即便沦落到这地界，也是游历了数百年之久的，见识之光，汝辈岂知？这些东西，你后面自会有所感悟的。”

牧自遥在心中考虑，十年时间，十年后的自己已经是一个可以开始独自闯荡江湖的少年了，按照自己的计划，在那个年纪，以自己的血统优势怎么也该突破到黎府长老级别的境界吧，可如果将这十年交代给这个伯彦，恐怕就连到达聚气境都够呛。

但他说的也未尝没有道理，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又在地界待了这么久，简直就是一本活的教科书，有他在身边，能省去很多麻烦。

嗯？刚才他说自己在天界好歹也是一方之主，之前也一直自称本王，他到底是什么人？天界自古代人陨落后，只有天妖族和神族角逐，难不成还有别的强大族群?

“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但你要告诉我，你到底是谁？”牧自遥说。

牧自遥话音落下，光团突然暗淡下去，许久都没有回应，正当牧自遥以为伯彦是因为消耗过大说不出话时，便听见一个比之前更加沧桑，还混合有一种难以掩饰的悲痛的声音。

“关于我自己，那些都是往事了，说不定，早已经被人遗忘了。现在，我告诉你太多并没有意义，即便你达到了地界的巅峰，也别想对抗他们，在天界，已经很久没有良善这种东西了，所谓神族，无非就是道貌岸然的屠夫，天妖，也无非是肆意杀戮的暴君！”

牧自遥心中一震，伯彦的话里仇恨之意呼之欲出，即便是傻子也知道，他和神族、天妖之间绝对有不死不休的仇恨。

八成，就连他现在的境地也是拜神族天妖所赐。

他究竟是谁？

强压下心中的疑惑，牧自遥放平心境道：“既然如此，我也不逼你了，我的秘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伯彦道：“那是自然，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还指望你呢，可不会让你这么早死掉的。”

“好，那就成交，十年时间，我助你重塑灵魂。”

“哈哈！果然爽快，没想到你年纪这么小，居然能如此快地洞察其中厉害关系，不愧是古代人的后代，很好！很好！”牧自遥答应后，伯彦的语气里总算有了一些生机。

“在这之前，还有什么跟我说的吗？”

“以你目前的实力，只需要好生修炼就好了，我们现在正处在中央大陆和东海的边缘地带，龙蛇混杂，但好在在这一带混的人实力都不高，你的安全不成问题。

至于修炼所用的资源，这算是一个大麻烦，如果没遇上我，你自然可以在任何地方混的顺风顺水，可是遇到了我，你这十年修炼会相当滞后，能不能突破练体境都难说，放在地界，这也是非常平庸的资质了，要想凭天赋获得资源，难。”

“废话，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否则十年时间，我已经离开这里了。”

伯彦徐徐道：“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一个人只要还有利用价值，他就会被需要，你身上有不少值钱的东西呢。”

“什么值钱的东西？”牧自遥不禁问道，他翻遍全身也着实找不到什么贵重的东西。

“比如，你的血啊。”

“我的血？”一种不好的预感漫上牧自遥的心头。

“没错，百分百纯正的古代人鲜血，妙用无穷，除了对你自己之外，对别人也很有用处，特别是这些没见过大世面的凡人。找个合适的机会，向他们展示那么一点点，即便修为落后，你也可以成为炙手可热的人物。”伯彦就像一个推向商品的商人，向牧自遥介绍道。

“关于我的血脉，我自己所知道的并没有多少，你有把握吗？”

伯彦道：“那是自然，古代人的是我也知道不少，而他们的血脉并不是什么机密，天界的人都知道。像是天生卓越的修炼天赋、变态的恢复能力、短时间内的潜能爆发，这些都是极大的优势。”

正如伯彦所说，古代人自天地初开之时就能和神族、天妖族这些强大种族在天界一争高下，其本身的恐怖能力不可忽视，只是后来古代人开发出了那些更加强大的技术，他们本身的力量很少投入到战斗中，才渐渐被忽视了。

作为最后一个古代人，牧自遥无法单凭自己重建那个辉煌的文明，他只能靠自己一步步修炼起来。这时候古代人的先天优势便显得至关重要。可是，在修炼一途上，古代人较之神族、天妖来说，并没有明显的绝对优势，只能说是各有长短。

“那岂不是说，这十年我都要靠卖血来苟活咯？”牧自遥黑着脸道。

“非也，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嘛，这叫资源互补，这叫充分利用己身优势，其实你身上还有一个更值钱的东西，就是你胸口的铭牌，不过想来你也不会拿出来卖，再说了，那东西，地界凡人岂能染指？”

“不必担心秘密暴露吗？”

“放心，想好一套说辞，说是什么上古神兽的精血，本来你对于他们来说就很神秘，这些人的手段，根本查不出来了。”

两人相互扯皮了一会儿，牧自遥忽然感觉脑海一阵刺痛，眼前景象变得模糊起来。

“小子，你的身体马上醒过来了，别担心，我可以主动联系你，记得抓紧修炼。”在这个精神世界即将消失前，伯彦最后提醒了牧自遥一句，随即，牧自遥的全部神识回归身体，悠悠醒来。

之前相当于是牧自遥以灵魂的形式与伯彦对话，他尚未专门修炼过灵魂，被伯彦强制性地拉到精神世界，对他的消耗极大，即便有古代人血脉的支撑，现在也感觉脑中像是被万千根尖针刺穿一般。

睁眼这个动作，都显得有些艰难了。

映入眼帘的场景牧自遥还算熟悉，正是他在黎府入住的房间，显然，是护卫把他给带回来了。他之前拒绝护卫的跟随，就是害怕自己的秘密暴露，现在的情况，看来是不用担心了，以这几个护卫区区聚气境的修为，根本看不出伯彦的存在。

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估计是黎家人见自己并没有大碍，就把自己放在房中休息了。

“唉，今晚上还得去参加那个家主办的晚宴，估计会被问长问短，我得准备一套说辞了。十年时间，只要稳住他们十年就好。”

牧自遥苦笑一声，没想到，还没有开头，就发生这样的变故。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牧自遥恢复得差不多的时候，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牧自遥轻声道。

房门应声而开，一个大约十三四岁的少年站在门外，剑眉星目，面部线条刚硬俊朗，身着一身黑色劲装，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子高傲的气息。

牧自遥大略探查一下，便小小吃了一惊，眼前这个少年，赫然有着聚气境大成的修为，这对于一个这样年纪的人来说，简直可以说神速。

一般的修炼者，很多到了十五岁左右也还滞留在练体境，如果能在十五岁之前突破到聚气境，那边算得上是天赋超群了。而眼前这人，最多不过十二三岁就达到了聚气境大成，可谓是天才了。

要知道，黎府的各个长老也不过就化元境修为罢了。

按照这少年的速度，岂不是说他有望二十岁就能冲击化元境了？二十岁的长老级高手！确实骇人听闻。

“你就是牧自遥吧？”那少年见牧自遥盯着自己不说话，大概是被自己的气势吓到了，便率先开口问道。

“是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黎昭？”联想起之前沸沸扬扬的会武事件，牧自遥大概猜出了这少年的身份。

会武是府城的大事，由城主府主办，一般是两大世家承办，会广邀府城乃至府城周边的年轻人进行比武，优胜者可以获得由城主府提供的丰厚奖励。上一次的会武黎家势不可挡，特别是这个黎昭，据说击败了比自己大好几岁的对手。黎昭是黎钟的长孙，这件事黎钟在带自己去会见黎家家主的路上给自己着重提过。

除了黎昭，牧自遥不知道黎府还有谁能有这份本事。

“你年纪不大，但很聪明，不错，我就是黎昭，据说你之前独自跑出城外，结果忽然昏迷不醒？”黎昭提起这件事，牧自遥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

“是，这件事有很多人知道了？”

“还好吧，家主和各大长老都知道了，你现在是家里的大红人，知道你的存在的，几乎时时刻刻把你挂在嘴边，这次你莫名其妙昏倒，连家主都很着急，跟着你出去那几个护卫也受了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