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铭辙站在一片山崖上,放飞了手中的信鸽。
他的手上拿着一张纸条,是夙王府的管家送去毒宗的信。他脸上带着笑打开了那张纸条,那上面写着:
辕渊老先生已逝,死因不明。速回。
慕容铭辙笑着将那张纸条揉成一团,然后扔在了地上。
“父亲,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出了这么大的事,慕容铭轩都没有回来。那就坐实了他的罪名。”若梦穿着一身白衣跪在一个墓碑前,喃喃地说道。
她的眼神看向远方,瞳孔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清澈与澄明,而是一片混浊,一片漆黑。
“什么?辕渊死了?!”慕容铭轲猛地一拍桌子,激动地大吼。
底下的白忠吓得一个激灵。
“早在几天前就去世了,若梦本想大办丧事,但奈何管家不同意,只是草草地将尸体秘密下葬,相等夙王回来再做打算但中途也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夙王殿下并没有回来。若梦这才悄悄告诉我。”莫逝瞪了白忠一眼,上奏道。
白忠也站直了身子,补充道:“此事应是雪王殿下所为。”
“二弟也是越来越明目张胆了,”慕容铭轩叹了口气,说道,“三弟不在,他觉得没人和他抗衡了么?二位爱卿可有什么良策?”
白忠没有回答。他低着头,好像在想些什么。
“皇上,请让我和莫菲带着人马去夙王府看看吧!万一雪王殿下将若梦和赵夫人挟持,事情就难办了。”莫逝请求道。
“也罢,莫将军你快去吧。”慕容铭轲挥了挥手,再次叹了口气。
“皇上,您可有想过,雪王殿下杀掉辕渊老先生的目的是什么?”白忠等到莫逝走远,才若有所思地问道。
“你是说——”慕容铭轲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
“夙王殿下把辕渊老先生留在定安城,就是因为有他坐阵雪王才不敢轻举妄动。可是现在,我们不管雪王是怎么做到的,总之辕渊老先生他死了,”白忠分析道,“皇上觉得,雪王殿下下一步的计划会是什么?”
“发难?!”慕容铭轲愣在那里,他这才意识到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快!写一封信给三弟,告诉他定安城的情况,让他速归!”慕容铭轲的语气里充满了焦急与慌张。
“没用的,”白忠摇了摇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王府里肯定有人给夙王殿下写过信,可是他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一定是雪王在途中就截获了信件,就是不想让夙王殿下回来。”
“那怎么办?”慕容铭轲失了分寸。
“皇上,这次,只能靠我们自己了。”白忠看着慕容铭轲的眼睛,若有所思地说道。
“也罢,”慕容铭轲无奈地挥了挥手,“我也着实不能再依靠三弟了。”
白忠沉默。
“你去,派人去告诉夙王府,先秘不发丧,知道此事的人越少越好,”慕容铭轲沙哑的声音略有些苍老和疲惫,“你先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会儿。”
“是。”白忠默默地转身离开。
莫氏父女带兵到达夙王府的时候,面前是一片破财的景象。丫鬟、仆役们都已经大包小包地出门了,有些还在疯狂地将各种名贵的器物塞进自己的包袱,更有甚者,甚至一边塞一边砸着,地上满是价值连城的瓷器的碎片。
嫣泷跪在地上,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一切,泣不成声。
“赵夫人,这是何况?”莫逝的眼睛瞪得老大,惊讶地问道。
“王爷走了,义父死了,若梦失踪了,连一向忠心的管家都走了。下人们正忙着结工钱回家,”嫣泷看着忙乱的人群,说道,“结不了的,就拿东西抵债了。”
“若梦失踪了?”莫逝愕然。
一旁的莫菲也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半晌,她才反应过来,忙跑过去把下人手里的东西往回抢,一边抢还一边埋怨道:“赵夫人,这些东西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一件都足够买下几十个下人了,你怎么能让他们就这么拿走呢?”
嫣泷无奈地冷笑一声,说道:“我能怎么办?我管得了吗?”
莫菲一听就火了:“你管不了?你就让他们这么把王府的家业败光?王爷和雨溦走的时候这王府还好好的,他们这才走了多久啊?你就把王府弄成这个样子?该去世的去世该失踪的失踪?你对的起王爷,对得起雨溦吗?”
“别跟我提慕容铭轩和那个贱人!都怪我吗?要不是他们走了,怎么会有这么多事情发生?”嫣泷突然就站起来大声吼道。
“雨溦的毒也是你下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么?”莫菲看着嫣泷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又如何?”嫣泷眼睛里的愤怒毫不掩饰地倾斜而下,“那是她该死。连你都护着她,凭什么?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我?!”
“行了,都别吵了!”莫逝本来就很烦躁,被她们一吵,更加的不耐烦。
接着,莫逝走到嫣泷面前,问道:“你是跟我走,还是自己离开?”
嫣泷瞪了莫菲一眼,道:“我才不跟你走。”
“那你自己离开吧。别让我找到你,”莫逝说道,“最好,也别让慕容铭辙找到你。否则,你会死的很惨。”
嫣泷刚转身准备离开,却听到后面莫菲补充道:“不过,像你这么没有利用价值的人,慕容铭辙也是会不屑一顾的吧?”
嫣泷没再说话,只有眼泪从她的脸上跌落下来。她捏了捏拳头,缓缓离开。身后传来莫逝的一声:“来人,先查封王府!”
夙王府的命运就这么终结了么?慕容铭轩再也不会回来了么?
嫣泷冷笑。慕容铭轩,白雨溦,等到你们回来的那天,你们就可以看着王府门上的封条好好地哭了。还有莫菲,你不是说我没有利用价值么?我倒要让你看看,一个让你觉得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如何一步步地毁掉你们所谓的江山!
莫菲的一番话彻底唤醒了嫣泷埋藏在心中仇恨的种子。她望着远方的漫漫长路,咬了咬牙,坚定地朝前走去。
所有人似乎都被这慌乱的气氛感染了,没有人注意到,此时此刻已经被忽视的若梦,正带着她那崭新的仇恨,她那刚刚才失了童真的心,穿过漫漫长路,和嫣泷一样,也去往了一个坚定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