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深深如许,二郎从梦中突然醒来,摸了把胸前挂着的半玦玉,眼睛一瞄,果然不是错觉,只见那玉散发了下柔和的光,微微有点发热。
二郎醒了醒神,果断从床上爬将起来,娘的,老哥果然变聪明了,这才多久,就找来了!
穿好衣服稍微收拾了下,提了笔留了信:月姐姐,我有点急事,须得离开一段时间,勿念。
第二天绿儿早早地蹦哒来了二郎居,喊了两嗓子,都没见到人,略惊奇,难不成这丫头也赖床了?
(琼月,“……”咱能不能别提赖床了,黑历史啊!)
进了内里,入目先是二郎那乱得让人不忍直视的雕花大床,转了一圈没找到人,绿儿微一皱眉,又细细打量了一圈二郎居,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有点想不通,便迅速去紫琼殿里给琼月汇报了。
“仙君,仙君,二郎不见了!二郎不见了!”绿儿嗓门很是有些大。
正在画眉的琼月手一个哆嗦,直接画偏了,看着镜子里画歪的眉毛,嘴角抽了抽,暗道,“绿儿这丫头忒是不沉稳,看来很是需要磨练磨练。”
绿儿冲进殿内,给刚做好早饭准备端给琼月去的紫薇大帝行了个礼,被放行后就直接冲了进去。
紫薇大帝眼角微抽,看着被绿儿带起的衣角荡了两荡,稳了稳手中托盘,慢慢往里走。
琼月正用帕子蘸了水擦刚刚画歪的眉,听到声响头也没回地道,“绿儿,你现今多大了?来琼月山多久了?”
绿儿刹住脚步,略一迟疑,还是乖乖答话,“回仙君的话,绿儿前段日子刚过了一万七千八百三十一岁生辰,来琼月山嘛,我算算——”说着掐着手指好一通算。
琼月看着她乱飞的手指,眼角抽了抽,索性专心重新画了眉。
绿儿也终于算清楚了,“回仙君,我来琼月山大概有八千九百四十三年了。”
“唔,倒是很久了啊。”琼月顿了顿,续道,“哎,你刚刚喊的什么?二郎怎么了?”
绿儿忙正色道,“回仙君,二郎不见了。”
琼月已挑眉,疑惑道,“你怎么知道她不见了?昨个晚上我还见她来着。”
绿儿暗道不好,差点就说漏嘴了,忙笑道,“我方才有点小事找二郎,却发现二郎居里压根就没人。”停下了又补充道,“且被窝已凉了许久,想必昨个晚上她就不见了。”
紫薇大帝刚刚进来将手中托盘放下,分外熟悉又自然地对着琼月一笑,问道,“谁不见了?”
琼月抬头看了看他,“二郎。”又回头问绿儿,“你是说二郎昨晚就不见了?”琼月微皱了眉头,将手里拿起的发簪放下就往外走,走出去两步,又回来拿了个发带,随手将三千青丝绑住就起身往外走。
“先来喝点粥吧。”紫薇收回举起的手,默默将打开的粥煲盖好,好一番咬牙切齿,这臭丫头,整天出状况。
绿儿在后面,忙小跑着跟了上去“仙君等等我啊。”
二郎居里果然没有人,里面却丝毫没我其他痕迹,琼月把二郎居打量了个遍,有些想不通这是个什么情况,便问绿儿,“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二郎不在的?”
“回仙君,今天一大早,鸡刚鸣了三声的时候。”绿儿也觉得这情况可能有些严重了,忙正襟道。
“那可动过二郎居里的东西?我是问有没有整理过或者什么?”琼月一思索问道。
“回仙君,没有,我进来时二郎居里就是这样的,我还转悠着查看了一圈。”绿儿想了想回道。
“没有吗?”琼月念叨着,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了,有些无力地一屁股坐在了二郎居里的雕花大床上。
突然感觉屁股下面有什么东西,掏出来一看,竟是封信,上书:月姐姐亲启。
琼月眼神一亮,这定是二郎留的无疑了,忙打开去看,里面果真有个纸条,取出来一眼看完后,才松了口气。
随手将纸条递给站在一旁眼巴巴望着的绿儿,笑道,“这臭丫头,真是,竟然敢给我搞不辞而别,下次回来了看我怎么收拾她。”
绿儿忙伸手接了过去,看完后,略失望,竟然不是被掳走了啊……
且说二郎深夜从琼月山离开,踏着月光,随便选了个略亮的方向,直接发力放开修为飞了出去。
路上吓醒了不少已经歇息了的鸟兽,扑棱棱着翅膀鸣叫着盘旋了好几圈发现没什么了才嗷嗷叫着又回窝里睡了。
二郎,哦不,是二丫一路西行,直接飞了一夜,才堪堪停下来,双手一拍,“这下老哥铁定找不到我了吧。”
正这般想着,突然随身带着的那个还没用过的传音螺亮了亮,嗡嗡响了起来。
二丫一挑眉,还是学着当初老哥教的那样,输了丝神力进去,传言螺瞬间一声凤鸣传来,接下来就是老哥那万年不变的声音,“宝贝,你这是跑哪去了?”
二丫嘴角微抽,自己已经快一万五千岁!她老哥却总是拿自己当小孩,宝贝宝贝的叫,说了许多次仍是无果,真是让人深感丢脸又无奈。
二丫这厢四面瞅了瞅,却还是乖乖答话,“哥,我也不知道我在哪呢,昨晚睡着梦游来着,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在树上挂着呢。”二丫坐在一棵苹果树上,晃荡着脚丫子,随手摘了颗苹果下来,在衣服上蹭了蹭,便咬了一口,边吃边道。“到底啥事啊,你就说呗。”
凤离在屋子里对着盆花干瞪眼,闻言,急得团团转,“宝贝啊,过两个月你生日啊,一万五年岁生辰,你可一定必须得给我提前回来!到时有会影响你一生的大人物出现,你一定必须一定得给我赶回来了,可记住了?”
“嗯,吉岛了,吉岛了,真是咯朔——”二丫大口吃着苹果,边大快朵颐边不耐烦地回了她哥一句,便将传言螺收了放好。
凤离在另一边,一脸哀怨地望着被他妹挂断的传音螺,深感心力交瘁,这一个个的都特么这么潇洒的,苦了他一天像个老妈子似的,操心完这个又要操心那个,他容易吗他!
琼月看着这一大早刚发现二郎留书出走没多久,就突然降临琼月山的现南海凤梧山凤凰一族的凤王凤离,不请自来不说,还忒是有目的的直接冲向了现今内里空空的二郎居。
琼月细细瞅了瞅凤离王,先是觉得这身打扮分外熟悉,然后竟发现他的眉眼也有些熟悉,特别是眼尖眉梢,很像很像一个人。
凤离来琼月山的动静颇大,等了许久郁闷不已在紫琼殿里热粥的紫薇就也听到了声响,问了一番后就跟着过来了二郎居,一来就看到琼月一个劲地盯着那凤离王看,自己也便细细地打量了一番此刻正站在二郎居里的蹙着眉头的凤离。
剑眉星目,眉头微蹙,头发以竹簪束起。身着冰蓝的上好丝绸制的长袍,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腰间系着玉带,身形高大而修长,手持一把象牙铸的折扇,手指正无意识地轻敲着扇面。心中暗道,好一个翩翩佳公子,心中蓦地升起一股危机感。
微微走上前去,横亘在二人中间,正巧挡住了琼月一直盯着凤离看的目光,心中得意不已,回头对着琼月勾唇一笑。
琼月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直接翻了个白眼,倒也没再去盯着凤离看了,细细一琢磨,突然眼神一亮,对了,怪不得觉得熟悉,那眉眼分明与那不告而别的二郎像极!
如此一来,心中再略一思量,想起之前天界的传闻,凤族新生一代天骄,七彩神凤,天生神女,早早地便被天君指为下任天后,突然悟了,自己被二郎那丫头骗得好惨啊!什么救了她,明明就是她自己贪玩又离家出走,这下倒好,未来天后竟被自己琼月山一众当做男子收留了几年之久!琼月很是欲哭无泪。
凤离心中将他家妹子他亲爹亲娘好一番念叨,突然感到眼前一暗,抬头一看,原是被一男子挡住了光,微挑眉。
紫薇看着凤离因为挑眉而更显俊逸的侧脸,心中泡泡直冒,上前一步,一拱手道,“凤离王此番不请自来我琼月山,不知有何贵干?”
凤离一挑眉,他可是听说这琼月山向来只收女仙,何时来了这么个男仙,还“我琼月山”,琼月山何时换主了他怎么不知?
疑惑着眼神一扫,只见眼前的男子一袭月白色长袍,浅金色的流苏在袖口边旖旎地勾勒出一朵半绽的紫荆花,飞扬的墨发仅用一条简单的白锦带束起来,衬得那张本就白皙的脸更为晶莹,五官精致柔美,却不失男子那种落拓的气息,很是风姿绰然。
凤离想到自家妹子,突然眼神一凛,这莫不是又是天君的哪个龙儿子吧?竟然追他妹子追到了人家琼月山,这还不是最可恨的,最可恨的是还比他先一步地找到了自己妹子!如此一想,他是越看紫薇越不顺眼,表情也越是嫌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