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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灵醒来时,夜阑已经去衙门了。之灵看着空落落的床榻,心中一片涩然,唇角勾起一抹苦笑,伸出手抚在夜阑的那一边床榻。

床上的余温已经散去了,之灵的心中似乎也有抹温度正要渐渐散去,他嘴边的苦笑更深了一丝弧度。

夜阑到衙门点了卯,又马不停蹄的去了义庄,小仵作已经等在了那里,夜阑径直向她行了一礼,歉声说:“实在不好意思,这几日有些忙,不过所幸不耽误这边的案子。”

小仵作哪儿敢受她的礼,忙错身避过,又去扶她。

夜阑也不屑拘于礼数,便起身开始忙那日未结的案子,仵作在一旁随侍,夜阑又细细看了男尸的周身。

而后稳声说:“死者尸身瘦弱,大小十指指甲各呈黯色,指甲及鼻孔内各有沙泥,胸前呈现赤色,嘴唇有青斑,肚腹鼓胀。定系被人谋害致死的!”

仵作有些不解的看着夜阑,小声问:“大人,怎能确认这系被人谋害致死,而不是自己溺亡的?”夜阑伸手敲了敲小仵作的脑袋。

沉声说:“你看那男尸脑后,有十分明显的掐印。”仵作自己检查了一边,心悦诚服的点了点头。

夜阑将男尸掩上,温声的对仵作说:“检验的尸首,指定作被打后服毒身死以及被打后自缢身死、被打后投水身死之类的,最需要检验得确切实在,才能照此呈报上去。

社会上常有在打死人后,用药物灌入死者口中,诬为自己服毒死的;也有在人死后用绳吊起,假作生前自己上吊死的;也有人死后推入水中,假作生前自行投水死的。

一有差误,利害不小。必须仔细点验死者在身伤痕,如果不是要害致命的去处,其自缢、投水及自服毒等,都要有可靠的凭据,方可证明。

你为仵作,你就是这些已亡人的唇舌,他们的冤屈得靠你来为他们传达,靠你来为他们平反。”

仵作一脸受教的点了点头,夜阑叹了声气,转身出了屋,仵作看着夜阑的背影,行了个大礼诚心的唤了声:“老师。”夜阑的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夜阑出了屋,紫菱正坐在屋外的石凳上等着,此时,听着开门的动静,见着夜阑出来,忙起身提着食盒看着夜阑。

夜阑挑了挑眉,问:“你怎来了?身子怎样了?”紫菱的面上染了丝红晕,温润的嗓音袅袅开口:“已是大好了。总是待在屋里实在憋得慌,是以,我便央了母亲,出来走走。”

夜阑点了点头,看着紫菱的气色的确是好了不少,有些嗔怪的说:“你散步哪里不行,怎的来了此处。罢了,我送你回去吧。”

紫菱点了点头,又看了眼夜阑,垂下眸,夜阑接了紫菱手中的食盒,两人并肩,也不言语,静静的向着内衙走去。

静怡的环境,阳光正好,时而有微风拂过,紫菱侧眼看向夜阑,夜阑的面上并无什么表情,只是皱着眉头,紫菱问:“夜姐姐,你的夫郎是个什么样的人?”提起之灵,夜阑的眉尖渐渐散开了。

“他啊,是个很温柔的男子。”夜阑掩饰不住的宠溺与爱意让紫菱的眉尖轻轻的蹙起,却还是强压着心中的痛苦,笑着说:“是吗,夜姐姐便是爱他的温柔吗?”

夜阑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他什么,但就是喜欢。”

紫菱停住了脚步,定定的看着夜阑,仔仔细细地端详着她的眼,她的眉,仿若后知后觉般想起,那时她说这句话时,仿佛有一种将天下拘于掌中的快意与满足。

紫菱心中升起一种惶恐,似是这场赌局,尚未开局便结局已定了。

行至内衙门,夜阑止住了脚步,躬身说:“内衙重地,我实是不方便入内,便不远送了。”紫菱面上有些不舍,却还是识大体的点了点头。

夜阑将手中的食盒递给紫菱,紫菱摇了摇头,做出一副俏皮的样子看着夜阑:“这些糕点本就是我要赠与夜姐姐的。”

夜阑皱了皱眉:“无功不受禄,更何况女男授受不亲,怎可?”紫菱微微别开了脸侧视着夜阑:“夜姐姐,何时也是这般拘于礼教之人了?”呵呵,夜阑笑了一声。

收了食盒,又行了一礼,转身走了。紫菱看着夜阑的背影,眼中一片湿润,夜姐姐,一直以来,你留给我的都只是绝情的背影。

夜阑回了家,之灵已候在门前了,夜阑看着他的身影,月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有些消瘦,夜阑伸手将他牵住,便向着屋子走去。之灵看着紧紧相扣的十指,心中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只淡淡的扯了扯嘴角。

看着桌子上摆着的散发着热气的食物,夜阑勾起了唇角,之灵是个很心细的男子,不过几次,便摸清了夜阑回来的时辰,夜阑忙碌一天回来吃到的便是热气腾腾的晚饭。想及此,有些动容的看着之灵。

携了他入座,又为他夹了一筷子的菜,才笑吟吟的开始用餐。之灵只是低着头默默的吃饭,夜阑看着他,片刻才开口:“你最近瘦了?”

之灵抬起头看着夜阑,语气中带着些无力:“是吗?妻主,之灵本就这样,何谈消瘦之说?”

夜阑低下头又草草的吃了几口,便起身,去了外面。之灵的眸慢慢的闭上,拿着筷子的手慢慢的放下,沉默着起身,收拾了饭桌。就见夜阑提着食盒进来了。

之灵恭敬的站一侧,夜阑将食盒放在桌上,看着之灵,温声说:“这是给你的,无事时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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