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轻柔地说着。
“不,你别走,我不要你走!”另一个倔强的童音回应。
“等我赚了钱,出人头地,一定会回来接你的!”
“不,你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不要……”
……
窗外漆黑一片,夜色深重。
躺在床上的苏韵致紧闭着双眼,口中说着胡话。
“不要走……不要……”苏韵致边说,边伸出手胡乱抓着,正抓住一只手。
那手力气十分大,就要抽出去。苏韵致的眉头皱紧,想要睁开眼去阻止,奈何眼皮太重,怎么也睁不开。
不知为何,那只手反而安分下来,也不往外抽了。苏韵致立时舒展了眉头。
“苏韵致,你真的喜欢上李绍然了?”一个声音传入苏韵致的耳中,模模糊糊,让苏韵致分辨不清。
“我……”苏韵致意识渐渐清晰,身体和眼皮却越发的重。“是……”
“唉。他有什么好的?”
苏韵致刚刚聚拢的意识又分散开来,只听到耳边一声叹息,她就又沉沉睡去。
破晓时分,三子进到苏韵致的房间,拿了毛巾给躺在床上的苏韵致擦着手。他的手一顿,只看到苏韵致一滴清泪从眼角流到鬓边。
“姑娘怎么样了?”穆红端着碗也从外面进来,径直走到床边问三子。
“还没醒呢。”三子放下帕子,接过穆红手中的药。
“这都睡了一天一夜了,怎么还不醒啊!”穆红急得皱起小脸儿。
“大夫不是都说了嘛,小致本来身子就弱,又受了惊吓、着了风寒,是会昏睡一段时间。等退了烧,醒过来就好了。”三子缓缓说道,也不知是在安慰穆红还是在安慰自己。
穆红到床头帮着三子把苏韵致的头托起来,三子则坐在床边给苏韵致喂药。每勺子药都是从嘴角流出了大半,只喝下一点儿,一碗药竟生生喝了半个多小时。
好不容易喂完药,穆红松了口气。“三子,你昨天都守了一天了,晚上也没怎么睡觉,先回去歇着吧。”
“我没事儿。”三子摇摇头拒绝。
“哎呀,什么没事儿啊!你看看你眼圈儿黑得跟什么似的!去歇着吧!”穆红摆摆手。
“不用了,我等她醒过来再走。”三子还是坚持。
“你这人……”穆红撇撇嘴。“好吧好吧,那你帮我把这药碗拿回厨房去。”
三子点点头,接过穆红递过来的碗,出了门去。
一会儿后,三子回来正要开门,却怎么也打不开了。
“穆红,开开门。”三子拍门道。
“别敲了,别敲了。姑娘有我守着呢,你自个儿回去休息吧!”穆红在房内答应道。
“穆红,开门,别闹了。”三子的语气冷了些,十分严肃。
“谁和你闹了!你快回去休息,等姑娘醒了我自然会叫你。”穆红说道。
“穆红……”
“都说了让你去休息了!”
三子无奈,只好答应。“好吧,那你好好看着她,她醒了之后一定要叫我。”
“好啦,知道了!啰嗦。”穆红不满地嘟囔。
三子走后,穆红靠着床柱看着苏韵致,不时给苏韵致擦擦额上的汗珠。
不知过了多久,穆红都睡着了,头一颠一颠的,如鸡啄米。
“穆红……穆红……”
穆红被两声轻唤叫醒,就看到苏韵致已睁了眼。“姑娘,你醒啦!”
“水……”苏韵致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穆红忙到桌边倒了杯水,又急忙回到床边扶起苏韵致喂了水。
“姑娘,好些了吗?”穆红问道。
苏韵致点点头。“我睡了多久了?”声音喑哑。
“昨天早上回来的,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穆红颇为心疼。
苏韵致想起夜里之事,便问穆红道:“你一直在这里吗?还有谁来过?”
“我一早来的,那个时候就三子在这儿。”穆红答道。
“三子……”苏韵致低眉想着。
“姑娘,怎么了?”穆红问道。
“没什么。”苏韵致摇摇头。
“三子本来还要守着的,被我给赶回去休息了,让我等你醒了叫他呢。”穆红说着就要起身去叫。
“诶,别去了。让他休息休息吧。”苏韵致叫住穆红。
穆红点点头,坐回床边。
“李府那边怎么样了?”苏韵致又问。
“李府?”穆红愣了愣。“姑娘问的是李司令府上?”
苏韵致点点头。“嗯。”
“没怎么样啊。怎么了?”穆红不解。
苏韵致微颦了眉。“李绍然呢?”
穆红摇摇头。“不清楚。”
“他应该不会有事的吧……”苏韵致垂头低语。
“啊?李司令能有什么事?”穆红疑惑。“对了,姑娘。你前天晚上整晚都没回来,一回来就病倒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我和李绍然在街上碰到杀手了。”苏韵致轻叹一声。
“杀手!是……是要杀害姑娘?”穆红大惊。
苏韵致摇摇头。“我一个小小戏子,人家杀我做什么?他们是冲着李绍然去的。”
“啊!是谁那么大胆要杀害李司令啊?”穆红稍稍松了口气,可仍旧惊讶。
苏韵致眯起眼睛。“我也很想知道……”
彼时,李府之中,李绍然也半躺在床上。
“我带人去了那个巷子察看,痕迹已经被人全部消除了。”钟楚兢边给李绍然换药边说道。
“没有一点儿发现?”李绍然面无表情地问道。
“没有。”钟楚兢顿了顿,又说道。“就算没有发现,想必少爷心中也已经有数了。”
李绍然不置可否。“卫城已经进了些乱七八糟的人,是该好好查查了。”
“我即刻带人去查。”钟楚兢给李绍然换好了药,在另一边洗了手。
“暗暗地查吧,别惊动了商会里那些怕事的老家伙。”李绍然又嘱咐。
“是。”钟楚兢答道。
李绍然下床要走,钟楚兢立刻拦住。
“皮外伤而已,都好的差不多了。她那天也受了寒,我去戏班子看看她。”李绍然推开钟楚兢的手。
钟楚兢却不避,仍旧过来拦。
“你干什么?”李绍然沉下脸来。
“苏韵致不是陆萱夏。”钟楚兢淡淡说道。
李绍然的脸色一黑,凑近钟楚兢,危险气息浓重。“你觉得你会比我清楚?”
钟楚兢的脸上难得的出现了一丝慌乱神色,却半丝也没退却。“她接近少爷,恐怕是另有目的。”
“什么目的?嗯?”李绍然挑挑眉。“若是要权财,我大可以都给她。若是要我的命,她有何必救我?”
钟楚兢抿抿唇,没说话。
“无论她要什么,我李绍然都给得起!不管她是谁,有什么目的,她都是我的!”李绍然眯了眯眼。
钟楚兢一震,颓然退到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