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碍眼。”
空声音淡淡的,没有半点感情。
红色蚊香眼不染纤尘,灰黑色长发随风飞舞,带出几分凉薄的味道。
瘦弱的身躯挡住了所有风雨,朝云晞在不远处愣神。
这是他,最渴望的英姿。
楼岚轻眯起狐瞳,唇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声音中,不屑不加掩饰。
“很久没人敢这么和我说话了,希望……你的能力比嘴皮子厉害。”
话音未落,楼岚人已消失在原地。
十指青葱轻拂过空的脖颈,笑容说不出的惑人。
“看啊,这么简单,就会死掉呢。”
忽然,空消失了。
凌厉的攻击削落了楼岚的一缕青丝。
她整个人以一个满意想象的姿势避开了绝杀一击。
像是没有骨头一般,在空中缓缓蠕动着。
空有些可惜的看着她。
用残影吸引敌人的注意力,自身则完美的隐藏起来,抓住敌人放松的一瞬间,果断出手。
心智,谋略,战场上敏锐得五感,再加上足够强大的本身。
“我承认,这一次我看走眼了。”楼岚站起身,神色变得郑重。
再没有一点轻视之意。
内敛的威压完全释放,杀气充斥挣钱空间。
一双巨大的板斧出现在楼岚手中。
通体漆黑没有一丝杂色,厚重古朴。
白袅手中的重剑发出轻吟,似乎想上去一争高下。
死死的拽住自己的武器,白袅看着对峙的两人。
看着空,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复又紧闭,终是未能说出口。
璎珞被威压折磨的够呛,如果不是身上宝物够多,再加上有朝云晞的保护。
她可能早就从这个世界消失了吧。
一阵心悸感蔓延全身,抬头看战场,御前雀瞳孔骤然缩紧。
板斧几乎将空立劈,鲜血如雨从天空掉落,狰狞的伤口源源不断往外溢血。
楼岚随意的挥挥板斧,漫不经心的说。
“很久没用过了,果然生疏了呢。”
这是实力上的差距,云泥之别。
说什么,坚持就是胜利,那是童话。
并不是现实,在这里,没有实力,会死。
真无趣,楼岚撇嘴,还以为,能玩久一点。
到处到处,都是垃圾。
他说的,也不全是错的,真的,很碍眼。
脆弱的东西,没有存在的价值,没有生存的资格。
楼岚眸子变得幽深起来,板斧在手中,不断挥舞。
“啊。”
惨叫声响起,和女子在一起的那些低等魔物无法躲开法术,尽数死亡。
大地裂开一条条巨大的缝隙,灯塔外出现了一层淡黄色的结界,将之护入其中。璎珞把头埋入朝云晞胸膛,颤抖着,不敢看这动荡的世界。
白袅沉着脸,动作迅捷的远离一道又一道裂缝,拉着御前雀在一处安全的地方隐藏起来。
楼岚笑容在唇角不住扩大,疯狂骇人。
空后仰,胸膛上狰狞的十字,血液溅起丈高。
肠子内脏清晰可见。
“咳,呜哇……”
一大口鲜血喷出,空觉得前所未有的安静。
他,会死么。
明明,决定了要走的路。
明明,找到了存在的意义。
明明,下定决心做些什么。
结果,却是这个样子。
真难看。
空,太难看了。
‘真可怜,要死了呢。’
空瞪大了眼睛,意识在模糊。
却将那声音听了个一清二楚。
‘谁在说话。’
空想做些什么,却发现只能等死。
身后是深不见底的地缝,漆黑没有一点光。
和当初一样,但是,这次。
没有那种运气了。
‘悔么。’
后悔,没什么好后悔的。
决定权,从来就在自己手里,幸与不幸,只有他有资格评价。
只是,有点遗憾。
罢了。
‘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的回答。’
空渐渐厌倦了这种对话。
他开始犯困了。
‘不行哦。’
‘睡着了的话,就真的,死了哦。’
空皱了皱眉,强撑起精神,‘你,想说什么。’
‘啊啦,生气了么。’
声音沉默了一段时间。
才继续开口道。
‘只是,想亲口谢谢你。’
‘仅此而已。’
空眼神平淡,看着漆黑的夜空,什么都没有,明月,繁星,一片黑暗。
‘我接受了,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我要死了。’
……
‘真的是不让人省心的孩子呢。’
声音里满满的全是无奈。
‘嘛。就当是,谢礼吧。’
声音做了些什么,似乎相当疲惫。
空突然开口,“你说谢我,为什么。”
他从来不是什么好人,介于黑白之间的灰色,没有光明,融不入黑暗。
但至少,足够自由。
‘这个,你很快就会知道。’
‘请你,好好活下去。’
声音越来越小,几近消失。
‘改变吧。’
这是空听见的最后一句声音。
叹息的,有遗憾,也有欣慰。
那个声音,死掉了么。
好奇怪,怎么会有,钟声在响。
空闭上了眼睛。
失去了知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