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水只觉得胸口出火辣辣的疼痛,先前的一幕幕还在脑海回放,鲜血流淌过手掌还留有余温。
只有见证死亡才能让人明白生命的可贵,然而正因为见证死亡才会懂得生命的脆弱。
这是一个无解的答案。
她精神紧绷几近崩溃。
就在刚才,几个神民发现了慌不择路逃跑的她,攻击她。
拳打脚踢,与其说使命不如说是在泄愤。
战场是残酷无情的,见证了鲜血和死亡他们难以平静,只能寻找一个突破口泄愤。
而她,就是送上门的受气包。
不甘心,厌恶,仇恨,种种负面情绪让她失控,她杀了那些人。
用最简单的方法,起身,抓住他们的四肢狠力砸向地面,扣住他们的头颅往地上扣。
等她回过神来,那些人都死了,而她的手正插在一个人的胸口,心脏被捏碎了,温热的血肉让她惊恐。
她讨厌死亡,讨厌伤痛,但是,她都做了什么,被仇恨控制的她,太可怕了。
那不是她,那是一头野兽。
即便再怎么解释,人是她杀的,她厌恶懦弱的自己,厌恶逃避的自己。
她需要时间,她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思考,但是,现实似乎很不喜欢她。
小心的挪动自己的脚步,姬水收敛自己的呼吸,前方的树林里有人交谈,人数为十二个。
成两队,头上分别别着黑白色的花朵,看上去分外好笑,可是她现在一点也笑不出来。
耳朵突然动了动,姬水神色变得苍白,不对,不止十二个,藏在暗处的人,一个,五个,十个……三十个。
逃不掉了,手指紧握成拳,姬水眸子里满是冷静,不可以慌,她还不知道那些人有没有发现她。
这句身体的存在感很弱,在她的刻意收敛下更是微弱的可以忽略不计。
必须想办法,现在,明面上的人是关键,这种秘密交易,选择的地方在战场范围外。
暗处的人的目的是保护还是破坏这场交易她不清楚。
但是这是唯一的机会,打断这次交易,趁乱逃走。
下定了决心,姬水开始小心的深呼吸,放松身体,计算好角度,力道,时机。
第一个目标,是黑色花朵的小个子。
身形瘦弱,穿着打扮也和其他人没什么不一样,可是,姬水眸子里闪过流光。
从周围的黑花拥有者的站位来看,明明是将他围在中间最安全的地方,能够让他随时离开这片场地。
而他头上的黑花较其他人的更加小巧,在两队人掌灯的照耀下隐隐有金色的纹路出现,看上去高傲而高贵。
擒贼先擒王是战场上永恒不变的道理,但是,在这个武力至上的世界,地位最高也就代表着武力值最高。
虽然风险极大几乎没有成功率,但是她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也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炙热,身形瘦弱的人状似不经意的王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双腿发软,心脏声紊乱,虽然她很快稳住了身体,却还是止不住颤抖。
那个眼神,冷漠得像是九天之上恒古不化的寒冰,让人望而生畏。
在被注视时,她甚至有种被冻僵了的错觉,手脚不受控制,连血液都被冰冻了。
明明,只是个少年。
刚刚他的打量让她看清了他的全貌,黑色半长发在兜帽下露出少许,色彩纯粹得像是子夜的颜色。
晶莹的紫色瞳孔里一片空洞,是万物不入眼的傲慢,却奇异的不会让人觉得讨厌。
他本来就该这样,强大的,高贵的。
简直像是入魔了,无声的呻吟,她身体仍然无法自由控制,少年刚刚的那一眼像是利剑破开了她所有的伪装,窥见了她的所有。
这种被人完全看透的感觉还真不是一般的讨厌。
垂头丧气的看着场面上已经是收尾的两队人马,眸子里染上晦涩,现在的她什么都做不了。
心脏阵阵抽疼,她今天的运动让她的身体更加恶劣了,根本撑不到出战场。
这算什么,眸子里水雾汇聚,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这下子,该怎么办,看见了这样的东西,一定会死吧,没有办法了。
只要有那个少年在,她根本毫无胜算。
就这样放弃吗。
抬起头,姬水目光望向那片森林,古树郁郁葱葱撑起了另一片天空,出了森林,她就能得到一直想要的。
自由。
一直追求的不就是那个东西么,现在它就在眼前,放弃,开什么玩笑。
平静心情,手脚渐渐有了知觉,即便身体在不停的抗议,她的动作也没有一丝迟缓。
每一个动作都是撕心裂肺的疼,每次呼吸肺叶都像是针扎般的折磨。
那又怎么样呢,前方是她的追求,而她从来不会为了任何东西否决自己。
她会活着,她一直坚信着,她不会死。
眸光沉凝而坚定,扫视周围一圈,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个人身上,这个人,是最好的突破口。
他已经发现了她,她甚至毫不怀疑他知晓她的目的,离开这片战场,苟活下去。
然而她无所谓,只要能得到自由,她愿意为一切买单。
现在她要进行一场豪赌,压上生命。
她一定要逃离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