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桌上的香炉里燃着一支珈蓝香,香燃到一半正厅里也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互相寒暄几句后就有次序的落了座。
“感谢诸位百忙之中还能来参加我白某人的茶会,白某倍感荣幸,诸位在这京城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白某特地准备了今年新下的龙井茶来招待诸位,还请诸位品尝。”
“是是,父亲他啊一直惦记着茶会这件事,每天都特地嘱咐我可不能把这件事办砸了惹叔叔们不高兴,云兰也是初次能被父亲委以重任,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还望叔叔们多担待。”
话毕欧歆看见这满座的宾客先是互相对视而后满意似的点点头,皆俯首端起精致茶盏抿了一口,眉头舒展着对这龙井赞不绝口,其中一位长辈更是对白云蓝赞不绝口
“嗯,好茶好茶, 老七你真是富贵命有云兰这么好又能主持家事的女儿。”
“哪儿里哪儿里,小丫头片子可承不起徳叔你这赞誉。”白祁闻言摆了摆手,却也能看出其眉眼间得意的神色。的确,这次的茶会办的有模有样。
龙井茶的茶香如余响绕梁般久久不散,水也是上乘的山泉水,火候和茶道都极尽考究,也难怪哪位叫徳叔的长辈会对白云蓝赞不绝口。
只是......
唯有欧歆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脑海里的记忆清晰显现这是数月前欧歆吩咐管家做的,这也是白祁第一次希望这个深居简出的女儿做出点成绩来,至少不要把自己憋得太闷。
记忆中的欧歆高兴的不得了几乎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这个茶会上希望父亲可以开心,赢得满座宾客的赞赏,倒不是她爱慕虚荣,而是她太希望看见父亲的笑颜,也急于证明自己不是一个病秧子。
可惜,事与愿违,明明只差最后一步那个欧歆却“不慎坠井”,白云兰找到了管家这一切功劳顺理成章的成了白云兰德囊中之物,而欧歆看到一旁的管家面不改色的站着。
欧歆的目光投向他时他也十分恭敬的点点头,但绝没有想站出来说这个功劳是欧歆的。
人心便是如此,怨不得别人。
“云兰担得起,我说担得起那就担得起!咳咳.....”许是太过激动徳叔这一口气没喘上来咳嗽了一会儿,这期间不光作为东道主的白祁联通满座宾客也精神意外紧张的去嘘寒问暖。
好半天徳叔缓过来了那只拇指戴着白玉扳指的手扣住一根拐杖,摆了摆手,“这上了年纪啊身体都不行喽,歇一会儿老七咱们言归正传。”
“不急不急。”白祁回答。
欧歆看得出这位叫徳叔的长辈在这群人中明显地位高出很多,多有人对他的态度甚至都有些毕恭毕敬的,生怕得罪他,也不知道这位徳叔是什么来历,他所说的言归正传又是什么。
“歇也歇够了,老七啊我也就不磨叽了,这靖王府的婚事你可考虑好了没有啊?”
此言一出欧歆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虽然之前已经有准备了但现在她依旧很是紧张,转头看着白祁,白祁那张颇为英俊的脸上也挂着一丝不自然,声线不稳
“这...承蒙徳叔厚恩了,只是我家女儿们才疏学浅恐怕都配不上靖王啊,白家不过区区一商户也敢于皇亲国戚攀高枝呢。”
徳叔闻言不悦的把拐杖在地面上叩击两下,惊得白祁更是一行冷汗从额间缓缓流了下来,那徳叔冷哼一声,
“行了,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这么多年了说话还是藏着掖着的,都是当爹的人了,跟我这个黄土埋了半截身子的人还要耍心眼。”
白祁怎梦听不出这其中的意思,忙站起身赔不是,“徳叔息怒,我怎敢啊,我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那你可知靖王是何人啊?说说听听,给这在座的大家听听。”
“这...靖王他......”
白祁的回答似乎也在徳叔的意料之中,这个老人这么些年看了这么多事,白祁的心思在他面前简直都变成了小儿科,只有被揭穿的份儿,但接下来发生的却也是欧歆万万想不到的。
只见徳叔干涩的笑了起来,声音不大却也足以让这宾客们和丫鬟侍从们全听见
“说不出来吧?那徳叔替你说!”
德叔清了清嗓子。
“这靖王呢,这当今皇上的第七子,相貌丑陋至极,且不举,不能为人事,皇上厌恶至极将他贬至北漠的楼桑府,如今靖王到了纳妃的年纪,我和宫里的人商量了好久,你白祁的女儿倒是很适合嫁过去嘛。”
此话一出,白祁就像被重重打了一耳光浑身哆嗦却又惹不得那德高望重在宫里也颇有势力的徳叔,这做父亲的有谁愿意让女儿嫁给那种男人?
“老七你赶紧想清楚了,这三天后我可就来带人了,这件事你更是推脱不得!能够嫁给王爷那可是别人求不得的事,虽说这靖王是怎么着,可好歹也是个皇亲国戚不是?想开点,三天后可别再让徳叔我空欢喜一场。”
送走了徳叔,白祁整个人都瘫坐在座位上,目光涣散。欧歆也同样无力的望着那些人远去的身影,一旁的楚楹小声提醒,“小姐,方才马六跟我说这徳叔现在是皇上身边儿的红人,不然他哪儿敢这么诋毁靖王。”
靖王...欧歆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接下来自己会是怎么样的命运,只是她不知道她与靖王那如同命中注定的邂逅才渐渐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