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方辰的话音刚落,生死台及其周围此时都变得安静下来,只剩下了清风吹过的声音。
围观的众人看到台上的方辰时,仿佛看到了鬼魂一般,脸上都是一幅表情:双眼瞪到了极致,眼皮都没眨一下,嘴巴张得如同鸡蛋大小,好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站在最前方的李月遥三人也是一副惊呆的样子,只听见郭峰春小声地问道:“刚才曾齐的那招,你们有多大把握接下?”
听到问话,李月遥与杨啸二人相视一眼,随即都露出一丝苦笑。
“别说接下了,我能撑一炷香的时间,就已经是祖上保佑了。”李月遥平静地说,对于自己的回答没有丝毫掩饰,“那黑雾全是剧毒,只是沾上一点就已经很麻烦了。”
“我也是。”杨啸干脆地说道,“曾老家伙的毒,我一直都很头疼。”
“这样看来,这个叫方辰的少年,恐怕我们都不是对手。”郭峰春一声轻叹,忽然又听见他沉声说道:“但他刚才说出的话中,我隐约听到了阵法二字,难道说,曾齐的刚才那招是借助了阵法?”
“阵法?”
此话一出,李月遥与杨啸都是皱起眉头,他们三家跟曾家明争暗斗了多年,从未听说过,曾家还有阵法啊。如果阵法之事是真的,那曾家的实力必须要重新考虑了。
想到这里,三人都是想到了各自的子女,刚才他们还在为方辰求助,想必关系一定不错。于是,三人相视一眼,然后一同看向李胜等人,想问个究竟。
但当李月遥三人看到李胜几人眼中那几乎快要冒出星星的目光时,便知道问他们,估计是问不出什么了。三人只觉得一阵怒意直冲脑门,马上要发作出来了,但似乎是又想到了在这场合下实在不能发怒,只好将怒意又压了回去,心中一阵感叹:
这些在平时那么优秀的小辈们,现在看起来,也很是一般啊。
“不可能,这不可能!”看到方辰安然无恙的站在那里,曾齐大吼道,“你现在应该化成脓血了,你应该早就死了!”
“哦?看来曾家主对你的阵法,很有信心啊。”方辰脸色平淡地说,“的确,这阵法确实厉害,只不过巧的是,在下正好对阵法懂得一些皮毛,这才侥幸出来。”
“所以,不是曾家主的阵法失灵,而是在下的运气要好上一些罢了。”
方辰的话听上去,是在称赞曾家的阵法,但到了曾齐的耳中却变了味道。他一再强调自己只是懂得一些阵法的皮毛,这话里的意思不就是说,曾家的阵法不过如此,就算初出茅庐的人也能轻易破之。
在底下围观的众人也都听得清清楚楚,听懂的聪明人也不在少数,皆向曾齐投去莫名的眼光。在曾齐看来,这简直就是莫大的耻辱,自成为家主后,自己哪里受过这般待遇?
而这一切的缘由都是方辰!
想到此处,曾齐脸色铁青,目光恶毒地看向站在不远的方辰。但是,在他将这一切归咎他人时,却不想想最初的起因又是为何。
“方辰,多说无益,今天你我之间只能有一个存活,乖乖受死吧!”曾齐愤怒的怒吼着。
“哼,受死?”方辰一声冷哼,毫无感情色彩地说道,“你引我来此,无非就是想借助这阵法之力,现在就连这最大的依仗都没有了,你还拿什么跟我决生死!”
听到此话,曾齐有些惊慌地后退了两步,刚才还高昂着的头颅猛地低下来,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嘴唇也变得苍白,好像一下子衰老了许多。
“方兄,还请手下留情!”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从人群中传来。
方辰一愣,扭头寻声看去,一名青衣女子独立于人群中,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青衣女人正是曾雪。眼见父亲到了如此地步,这个看上去安静娇弱的女子,此时再也无法忍住。
“求你了,方兄,他毕竟是我的父亲!”曾雪哀求道。
“唉,”方辰一声轻叹,声音却是冷漠无情,“手下留情?曾雪,我且问你,我方辰可有半点对不住你曾雪,对不住你曾雪!”
“没有,方兄不但对我有救命之恩,还送我曾家机缘,反倒是我曾家占了方兄的便宜。”曾雪说道。
所谓的机缘,眼下人多嘴杂,曾雪并未明确说出,但都是心知肚明。
“既然如此,那为何曾府还要派人连夜深入东陵之森,想要将我斩杀?”还未等曾雪说话,方辰又接着说道,“难道是,曾家主怕我私吞了什么宝贝不成?!”
说最后一句话时,方辰的双眼看向曾齐,眼神中满是杀意,若是曾齐的回答让他不满,他就会立即出手。
“不,方兄,父亲并没有那个意思,他只是猜测,,,”不等曾齐说话,曾雪抢先说道。
“猜测?嘿嘿。”方辰冷冷地一笑,“好一个猜测,好一个霸道的曾家主,就是单单因为自己的猜测,就要派人杀我,曾家真的好威风啊!”
“不是这样的,方兄,,”曾雪慌忙解释道。
“你给我闭嘴!”
还未等曾雪说话,台上的曾齐一声怒吼,将她的话打断。
“老夫还没死,用不着你来多嘴!”曾齐冲着曾雪吼道,“方辰,你也不必再说废话,生死台上只有生死!想要下台,就先取了老夫的命!”
还未等方辰说话,曾齐又冲着台下喝道:
“李月遥,杨啸,郭峰春,我们也斗了好多年,你们此刻打的什么主意,我也一清二楚。曾家的产业,地盘你们可以随意占领,但是有一点,曾府你们不许动,无论如何都要给我曾家后辈留条活路!否则的话,老夫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曾齐这近乎遗言般的话语,令李月遥三人都是一怔,在稍作考虑后,李月遥出声说道:“曾兄放心,一路走好!”
“哈哈哈,”听到李月遥的回答,曾齐一阵大笑,低声沉吟道:“一念贪心起,百万障门开。看来,我的障门在今日便要开启了。”
“方辰,看你能否接下我这最后一击!”
说完此话,一股雄厚的黑色灵力自曾齐体内涌出,灵力好像有了灵智一般在他周身盘旋,与此同时,他的双手化作爪状,黑色的灵力附着其上,看上去仿若坚不可摧。此时,曾齐的脸上也变得漆黑,双眼却是泛出血红色光芒,好似来自地狱的恶魔一般。
眼见曾齐声势如此,方辰不敢托大,脸色凝重起来,星辰灵诀在体内运转,不败蛮荒体于周身闪耀,左掌烈焰腾起,右拳寒霜闪现。当这一套灵技使出,方辰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但他的双眼始终看着前方的曾齐,准备随时应接对方的这最后的攻势。
“没想到,我曾齐的最后一战,就会是跟这么个毛头小子,我不甘心啊!”曾齐大声喊道,像是恶魔咆哮一般。
“方辰,受死吧,毒灵印!”
随着曾齐的咆哮,他身上的漆黑灵力竟在慢慢聚集,变成一团巨大的黑色灵力,浮向半空,而后化作奇怪的印记,冲着方辰的飞来。
只见方辰挥舞双手,左掌右手相互碰撞,升腾的烈焰,刺骨的冰霜,在此时交织在一起,化作一柄长矛,其上的灵力闪烁耀眼光芒。方辰右手的肌肉猛然鼓起,用力将其抛向黑色灵印:
“炎冰双诀:炎霜矛!”
锋利的矛尖闪烁着寒光,转眼间便与灵印撞在一起,双方暂时停在了半空中,僵持不下。但也不过只持续数息的时间,矛尖便撕裂灵印,将其分成两半,从中间穿了过去,而余下的灵印也未停止,向着方辰冲来。
由炎、冰两诀组合而成的灵技炎霜矛,瞬间来到曾齐眼前,没有丝毫停留地从其体内穿过,一个孔型的小洞在曾齐身上悄然出现。顿时,鲜血像是流畅的溪水一般,缓缓流出。
曾齐好像没有感觉到似的,眼神麻木,脸色面无表情,慢慢地倒了下来,鲜血很快便将他身下的那块区域染红。
再说方辰,方辰的处境也不容乐观。看着黑色灵印步步接近,方辰一咬牙,顾不得因灵力消耗太过导致的头晕,功法再度运转,一股灵力缓慢涌出,令不败蛮荒体又加强了几分。
黑色灵印最终到来,刚一接触,方辰便感到这灵技的威力,不败蛮荒体在此时好像纸糊的一般,只是轻轻一划,身上便出现道道血痕。而且,方辰还察觉到,如果不是有水月的守护,恐怕此时的自己已经被这灵印的剧毒,侵蚀的一毛不剩了。
当黑色灵印的灵印消耗殆尽后,方辰才发现自己的身上已有不下数千道的血痕,好在伤口不深,还不用太过在意。
想到终于挨过这毒灵印,方辰心中一松,但忽然觉得胸口一闷,一口鲜血猛地喷出。而在他喷出血的时候,曾齐也倒在了生死台上,停止了呼吸。
曾家家主,殒落!
曾齐原本也是高高在上的一方势力首脑,而今却因为一丝贪念,被一个毛头小子弄成如此下场,实在令人唏嘘。
四周一片寂静,此刻众人都好像失去了表达能力,或者是,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生死台下的李月遥三人,静立在众人之前,看着躺在生死台上,已经没了气息的曾齐,心中都在庆幸:如果是自己的家族率先挑起事端,恐怕躺在那里的就是自己了。
而站在他们身后的李胜几人更是惊叹不已,甚至他们觉得事情发生得有些不真实,只有看着曾齐的尸体,听到了身旁曾雪的哭声,他们才会相信,眼前的这一切是真的。
方辰用手抹去嘴角的血,看着死去的曾齐,心中感叹:凝核境高手的舍命一击,还真不容易对付,不过这件事还是最终结束了。
正这样想着,方辰一扭头,忽然看到李月遥三人登上生死台,缓缓向自己走来。
“事情好像还没结束啊!”
方辰喃喃自语,眼神中闪过一丝暴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