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伯听了点了点头,借口自己还有别的事便先离开了。
冷风吹过,她打了个寒噤,将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夏侯昂自然是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他有那么一瞬间竟然想捉住她的手,替她暖暖。怔了会儿,他又缓缓将抬起的手放下,笑道:“差不多也要立秋了,衣裳要穿的厚些才不会冷。”
阿淙点头道:“是有些凉了。”她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问他:“你可有怀疑过你六哥?”
夏侯伯行事低调,做事却是十分严谨的,可这次他与阿淙在他的封地遭截杀,他竟然消息闭塞到出事后的几天才赶到,若是他们运气再差一些,他还未赶到两人就“身先士卒”了也说不定。
他点点头“唔”了一声,却并没有再接话了,他与夏侯伯,虽说关系淡了点,可不论如何都是兄弟,现在只不过是怀疑罢了,有些话真的是不好说出来的。这个道理阿淙也懂,她也不再问了。
又聊了会儿,夏侯昂将阿淙送到了她住的屋子,此时她的脚还有没好利索,走起路来一瘸一瘸的,夏侯昂在她身后看得不禁有些发笑。
听见笑声,阿淙转过头大步走过去,朝他的腰部轻轻拧了一把,这时他腰上的刀伤已经结痂了,正是痒的时候。夏侯昂连连往后退着告饶,声音隐隐带着笑意:“是我错了,不该笑你的,诶!别掐别掐……”
两人一同用过饭,又在院子里遛弯消食,正走着,却有两只流萤飞来,带着盈盈绿色的光芒,这时候天气已经渐渐转凉了,萤火虫已经几乎看不到了,幼时她便喜欢萤火虫,常常缠着大哥替自己捉满整整一罐,夜里再将他们放出来,光是想想就美极了。
于是她伸出手来抓,恰巧有只萤火虫飞到她掌心,她将手合拢,能感觉到它在挣扎,他伸着细细的触角到处乱撞,爪足刮着掌心的肉,轻轻地、痒痒地,她格格的笑了两声,轻轻松了手,流萤很快就飞走了。
又玩了会儿,忽听不远处的矮草丛悉悉索索的响,两人敛了笑容,一同扭过头去看。
深绿色的矮丛里忽然钻出几个人影,那人影在逆光处,根本看不真切,夏侯昂赶快拉着云淙往后退。
两人精神绷得紧紧的,却听一道细细的声音传来:“太子殿下,固伦公主殿下,奴婢奉命将两人带来。”
说罢,她矮了矮身子行礼退下。借着月光两人将越来越近的三个人影打量了清楚。
真正瞧见了他们的样子,阿淙与夏侯昂皆是怔住了。
自九鬼阁的弓弩手将他们冲散的那天之后,这已经是过了七八天了,这几天里他们杳无音讯,夏侯昂明里暗里都搜寻几人的踪迹,可只寻到了几副残破的尸骨。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祁连山上敌人的追逐,山崩,或许他们早就被捉住或者已经死去……
阿淙长了张嘴,声音很轻,还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唤他们:“小路子……榴花?!”
他们比之前都瘦的多了,榴花眼角仿佛还有一道疤,他们身上都挂了彩,可十分幸运的是,他们精神还是很好的。
小路子与榴花和一旁的那个人各自跪着唤了声殿下,声音里具是带有些颤音。
夏侯昂抿了抿唇,仿佛在尽力压抑自己的情绪,他走上前去将他们扶起,笑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中午跟自家主子会了面,三人都是很激动的,一个个说起分别之后的遭遇都有些语无伦次的,但不难听出人群冲散之后发生了什么。
那日分散之后,暗卫们四散而逃,其中小路子榴花与一个暗卫是呆在一起的,三人结伴而行,由于心里记挂着夏侯昂与云淙,脚程也快了些。他们三个里只有榴花是女子,但她练过武体力又好,并不拖累他们,于是还未山崩时,他们就差不多已经下了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