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剑伤是很严重的,在祁连山里连续呆了那么几天,伤口愈合了又裂开,再加上失血太多,总是没有真正好过的,于是伤口处便有些溃烂了,已经包扎好了伤处,再来的时候又嘱咐过她要两个时辰给他喂次药,摇着头不再多说。
只看他今晚熬不熬的过去……这句话多残忍。
她又气急败坏的轰走了大夫,叫来了夏侯织已,她哭着求她,让她再找来一个医术更高明点儿的大夫,夏侯织已摇着头叹道:“这是整个冀州城最好的大夫了。”
这么浑浑噩噩的在房间里守到了下午,他终于有要醒的迹象了。此时又到了喂药时间了,等了许久还不见有人过来送汤药,她只好出门去看,这儿是个小庭院,倒也不大,阿淙穿过回廊转了个弯儿,便闻到了煎药味儿,还未走至屋前便见夏侯织已带着身后端药的侍女迎面过来了,两人一同往回走。
“陈公子伤势可好些了?”
陈公子?她一愣,又猛地想起来这是先前自己跟她随口胡说的姓名,于是笑道:“好多了,瞧着是要醒了!”
“那便好,也不枉我亲自去药房煎药了。”她豁达一笑,又道:“姑娘莫要见怪,我也是想出份力……”
进了屋子,小侍女立刻将屋子关上了,主动端起碗去喂夏侯昂,阿淙神情一动,却也没说什么。
外头轰隆隆的打了几声响雷,雷电声一过,整个屋子也猛地被照亮了一瞬,接着便是瓢泼大雨,窗外的风也大了不少,竹窗太轻,被风吹的一起,支棒便倒了,于是窗子也开始卖力地拍打窗栏了。
屋里的长明烛忽闪忽闪地,颇有几分幽幽的寒意。
小侍女又快步去关窗子,多染了几支红烛,整个屋子便更亮堂了。
两人性子倒也合得来,于是又聊了会儿,阿淙随口问了几句,便将他们此时所在地的情况给套了出来。
原来这还是在祁连山附近的冀州城,这里是夏侯昂六哥所管辖的地盘。这夏侯织已本是要从别的乡镇回冀州城的,这祁连山便是必经之地,就这么巧的救下了他们两人。
说道这里,夏侯织已忽然道:“这几日不知怎么,祁连山这儿附近出现了好多官兵,像是在找什么人,告示都贴出来了。”
阿淙赶忙问她:“可知是在找什么人?”
“不知,只说是朝廷里丢了两个大人物,查得紧的哟,好些人都窝在家里不敢出去了。”
阿淙眼神微动,她们失踪的事情是肯定被宫里人知道了,如今还在与西陵开战,若是让天下人知道太子殿下生死未卜,难免会乱了军心……幸好无人知晓……
这么想着,却又听她道:“不过……也有人猜测是咱们当今太子和固伦公主。”
“这……怎么可能”
“前几日新上任的清屏镇镇主已经亲自递了自己罪状上去了,私自派去的侍卫说是太子于被人截杀……这不前几日山崩么,那时便有官兵在山下寻到了被砸的面目全非的尸首,其中还有个姑娘的,多可怜……。”她给阿淙倒了杯茶,瞅着她脸色微变,又道:“好些人都是太子与固伦公主已经……死了!”
阿淙眼睛倏地把眼睛睁得极大,其中还有个姑娘……难不成是榴花?!她脸色一白,虽说与榴花相处时间不长,可她也不是一个冷心肠的,若真的是她……
这边夏侯昂还未醒呢,又来个这样的消息,她无论如何也开心不起来了,坐在凳子上恹恹的也不说话,夏侯织已以为是她听烦了,于是开解了几句,讲了几个笑话,倒也真是将她逗笑了。
阿淙又对她客客气气的道了几声谢,又不肯说话了,也不是她装模作样,从西陵到大庆这一路走来,她遇见了许多,也懂了许多,她也更加寡言少语了许多,即便是她救了自己和夏侯昂,莫说别的,这姑娘姓夏侯,又是这么殷勤的对待两人,不知是什么意思,也是出于谨慎,不能与她说太多。
又过了许久,夏侯昂在榻上不安的扭动了几下身子,似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一般,阿淙立刻就注意到了,慌忙跑过去看。
他双颊通红,身上也出了一层细汗,阿淙往他额头上去摸,立刻被他身上的温度吓了一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