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向上勾了勾,手又闲不住地往她头上揉了几把,直揉的她头发一团糟。阿淙怒目直视,见他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手上的动作不可抑制的重了几分,夏侯昂一声痛哼,表情十分痛苦。她又赶快收回手,不安地问他:“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是不是又疼了。”
他装的更卖力了,哎呦哎呦地叫了两声,作出一副哀怨的模样,对她点了点头。一副“我说不出到底有多痛,但你应该懂”的表情。
阿淙心里更懊悔了些了,别扭的服了软,又不肯把错全归在自己身上:“是我不小心下手重了些,这是我的不对。但也是你非要忍着疼不告诉我,一路上拄着棍子,好像我多么没良心一样……”
“是是是,全是我的错,你快些擦吧,咱们还要快些赶路。”他有些哭笑不得了。
“你装的?方才那么疼是你装的?!”
夏侯昂嘴角一抽,伸手去摸自己腰间的扇子,轻轻扇着凉风,干笑道:“今儿个天气实在忒好了……”
阿淙“呸”了一声,伸手夺过扇子用末端的竹节往他头上重重敲了一下,扔进他怀里,手上的动作却不停了。待给他擦好伤,她问他:“听人说山上都有好些草药的,我采一些给你往伤口上敷一敷?”
他迟疑了一下,点点头,看着她的背影有些疑惑,竟不知她何时学会辨别草药了,莫要抱回来一堆野草才好。
等了许久,夏侯昂再等不回她,正要去找,却见她捧着一堆“草药”过来了,神色略有些犹豫。
“怎么了?”隔得远远的,他问。
阿淙听到他的声音,马上小跑过来:“喏,这些是吧。”
夏侯昂嘴角抽了抽,还真让他给猜中了……
瞅着她手里的一堆杂草,他又是哭笑不得,想笑话她吧,又怕灭了她满腔的热情,于是紧绷着脸,做出一个高深莫测难以揣摩的表情:“你是怎么采到它们的?”
阿淙听他这么说,以为自己干得不错,颇有些欣喜若狂,仰起圆圆的脸蛋,一副“我真的很了不得”的模样,却不知自己脸上却有几道土痕,那模样滑稽极了。方才刚下过雨,空气湿润的很,泥土也湿润的很,想必是她拔这些草药时不小心弄上去的。
夏侯昂忍了笑,正要跟她说脸上有泥,却听她清脆道:“话本子上说,山间的草药不好采,越是好的草药就越是少,所以我费了好一番功夫,终于找着了。”
阿淙洋洋自得的捏起一根来,上头还开着淡紫色的小花儿。她笑的也跟这朵花儿似得,明媚动人的很。
夏侯昂目光往下落,瞅见那株带着淡紫色小花儿的嫩草终于忍不住笑了,捧腹大笑。
阿淙有些莫名奇妙,她反应也快,略一思索便知道他为何笑了,许是自己全都摘错了!
此时她脸上欣喜的表情还未完全收回去,嘴角一僵,有些羞窘,想说些什么来给自己解围,却又觉着此时什么解释都是没用的……自己费心费力去摘了这么多,竟全是草!
罢了罢了,如今他有伤在身,不该与他计较这么多,她忍!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那阵怒火给强压了回去。
这无语间,又听他似乎是艰难的憋住了笑:“可不是么,山上的草是极多的,可开了花的草的确是少见……少见,哈哈哈……”
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她跟着哈哈两声,大步向前一跨站在他面前,踮着脚尖一双胖手便往他脸上招呼,两只手一左一右拽住了他的脸,夏侯昂笑容略略停顿了几秒,努力将笑声憋回去,却发现是徒劳的。于是他脸憋得通红,耳朵也憋得通红,嘴唇努力的抿起来,眼睛里却仍旧满是笑意。
“不许笑,憋回去!我说不许笑!”她龇牙咧嘴的,将手上力气微微加重了几分,揉包子似得揉他的脸。
若是让大庆将士看到这一幕,想必是要笑掉大牙了,成日里那么严肃的太子殿下,竟会乖乖的站着这里任一个小女子摆布,任她在把自己捏扁搓圆?!
“好了好了,是我错了,我竟不知你连草药和草都分不出,是我错了……”他抓住那双胡作非为的手,将她的脸擦干净,绕到她身后。
“你做什么?”她不解。
“头发乱糟糟的,帮你挽个发髻。”
她愣了一下,男子为女子绾发是为定情,女子的头发,一生只能三个人碰。自己,娘亲,还有一个便是良人了。
良人啊……
良人……从前她一位自己的良人会是西陵胤,却不曾想,结局会是这般……而如今,他为自己绾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