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清理伤口
第五十九章 清理伤口

她的两只手心疤痕错落,布满细密的针孔,有些小孔里透出细细的黑色,似是扎进去了许多小刺,他瞧得分明。又想起身边的果枝上大大小小的针芒,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她那一句“命大”清清淡淡勾过一切,他却不知道她受了怎样的伤:“你的手……”

“无碍。”她猛地将手抽回,夏侯昂眉头越皱越深,她眼睛左右瞟了瞟移开话题:“等雨停了要把你的伤包扎一下,不然就……”

“云淙。”他打断她的话,声音略有些愧疚:“若不是我做的还不够好,咱们便不会被困在这里,你也不会受伤了。”

她心里一暖,眼泪几乎要流出来了,自抄斩那天之后,再没人向他这般对自己好了。眨眨眼将眼眶的泪逼回去,她笑道:“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婆妈了,这些天你已是第二次对我道歉了。”

夏侯昂将她的手背握在自己掌心里,白嫩的掌心里略有些老茧,或许是前些日子在兵马司握枪杆时留下的。指尖划过硬硬的茧和掌心的纹路,一路停到树枝刮到已经愈合的细痕上,他嗔怪地嗤笑了声“你啊!”复又叹道:“若是不及时将这些小刺取出会发脓的。”

“没事没事,我皮厚实。”她嘿嘿地抽回手:“一些小伤罢了,我都不担心,你又操心个什么劲儿。”

黑云顺风往西飘去,雨势渐小。现在是夏末秋初,冷热交替的时候,虽说大庆一年四季,可此时还是有些冷的,山风呼呼刮着,两人身上都是半湿不干的,冷得几乎要发抖。

阿淙倒没什么,内力运转一周天便好得多了,可夏侯昂始终是比阿淙的伤势重上十几倍的,莫要说内力了,他现如今不发烧就算是好的了。

她想了想,将内力掌心抵向他后背,内力立刻如清泉般,带着阵阵暖意,汩汩流向他体内,此时不是矫情的时候,他坦然接受了她送来的内力,气沉丹田,缓缓闭上眼,将那些内力缓缓引导至正确的轨道,不过片刻,身上便暖了些。

眼看着这外头的雨差不多也要停了,经历了这么些事情,又损了不少内力和体力,昨夜留下的那些兔肉根本不够塞牙缝的。两人商量了一番,阿淙便搀起夏侯昂,与他一同往山下走,顺便瞧瞧哪儿有水源,他身上有伤,是要洗一下伤口的。

走了许久,两人脸上都微微有些汗珠,想象中的大瀑布倒是没遇着,只找到了条清澈的溪流。溪流自山顶蜿蜒而下,万万颗数不清的小水珠汇聚成了眼前这片小潭。潭水不深,清澈见底,俯下身子,连水底有几颗小石子都能数的清。

他伤在腰腹,随意扭一下身子都是艰难的,此刻顾不得讲什么忌讳不忌讳,阿淙帮着他脱掉上身的衣裳,摊平了晾在大石头上,转身又将方才自己的脱下的外袍上的布撕下一大块,要替他擦伤口周围。

他的左腹是被剑刺伤的,流了许多血,又没来得及清理伤处,此时血已经和衣裳连在了一起,阿淙没做过这种事儿,只能按着他的吩咐将布沾湿,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擦着,凝血和布料得了水分,倒也分得开了。

她舒了口气,但在真正瞧见伤口时还是吓了一跳。伤口约莫有自己三个指头宽,大约是刺得太深,他整个左腹都沾满了鲜血,因为伤处与衣裳粘在一起太久不能自己愈合,此时微微张着口子,瞧着十分可怖。

分明是这么重的伤,他却不与她多说,偏要逞强,忍着痛不让她搀着,自己一步一步走了这么远……

她的手顿了顿,微凉带血的布料停在他的腰腹上,睁着一双圆目盯着他,虽是有些质问、不可思议的神情,可偏偏眼里水光盈盈,看着便让人不想缴械都要投降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将她手里的布拿过来:“吓着了吧,我自己来吧,你瞅着水里哪条鱼长的鲜美逮上来就行了。”

将布沾了水,他轻轻拧了两下,擦拭伤口边上的污血。不过是擦了几下,淡色布料上又沾满了血。他弯腰又去洗,却扯到了伤口,眉头一皱,他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

阿淙夺过布,一言不发地弯下腰将布揉了个干净,微微噘着嘴,俯身替他擦拭时还不忘瞪他一眼,一副小女儿家的情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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