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取下了一枝,她估摸了一下与夏侯昂在的那棵树的距离,紧握着拳头纵身一跃,他还没来的几出声阻拦,树身猛地一阵摆动,便见阿淙身形灵巧地倒挂在了树枝上,嘴里叼着那两枝果枝。
此时阿淙仍在夏侯昂上方,她猛地一个翻身又坐在的树干上,小心翼翼地往下爬。她嘴里叼着东西,爬起来自然也是麻烦了些,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才爬到了夏侯昂身侧。
她想也不想的将叼着的果枝一把递给他,夏侯昂只是一愣,便也接住了。
阿淙两手一攀,坐上了另一根树枝,视线与他齐平。
上下瞅了他一遍,将他瞅的坐立不安,这才摇着头“啧”了一声。
“……你什么意思”
嫌弃……
阿淙将这俩字憋回去,问他:“重伤吧,伤在哪了?”
夏侯昂伸手指了指腹部,那一片已经被血染成了深红,仿佛一朵硕大的红牡丹,开在了他的衣裳上。
阿淙掂起那块以呈深红的的布料,却见夏侯昂闷哼一声,身子微微躬了躬。
大约是伤口和衣裳粘在一起了,她不敢再动:“咱们下去找个地方避雨吧……”
正想着怎么跟阿淙说自己伤势太重,这会儿还没缓过来,便听她轻声道了一句:“搂住我,咱们下去。”
夏侯昂下意识的将手揽上阿淙的腰,手刚放上去便又觉着不妥,还未松开,阿淙便纵身跳了下去,他只得紧紧搂住他。
待两人落在了地上,他主动拉开了几分距离,背靠在大树上。神情颇有些有趣。
想想他一个大男人,此时竟需要阿淙来护着……明明一直是他护着她的,此时他重伤在身,角色忽然颠倒过来了,颇有些不适应,不情愿……却也是欢喜的。
“能走么。”
略一犹豫他点了点头,阿淙嗯了声,示意他过来。
五脏六腑都伤着了,光是站着就十分不好受,他直起身,动作缓慢的好似迟暮老人。
阿淙怒道:“不是说只伤到了肚子那儿么!这怎么回事!”
刚说完,她便明白了,从这么高的崖上摔下来没事才叫怪了,她是运气好,再加上有轻功在身,不过是受了点轻伤罢了。可夏侯昂不同,他先前便耗了不少体力,后来又打了那么久……
果不其然,他解释道:“当时内力耗尽了。”
阿淙沉默了,她不知道在自己坠崖之后发生了什么事,竟让他耗尽了所有了内力,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跳崖……
但显然这里不是能说话的地方,望着头顶慢慢聚拢的乌云,她道:“我背你。”
夏侯昂怔住了,张了张嘴,半晌才道:“我能走、”
结果倒底是他自己走了,他出奇的固执,即便是自己伤势重到这般地步,也不肯让她背着。
阿淙叹了口气,拾起地上的一根长木棍,将末端用匕首削地平了些才递给他。
夏侯昂别扭的用拐杖撑着地,走的倒是比方才快了不少。
两人并肩走着,阿淙手里拿着那跟果枝,果枝上满是刺,她也不把果子摘下来,毫不在意地用手提着。
“怎么不把果子摘下来?”
“懒得费这些事。”她将手中的果枝捏的紧了些,又问他:“你要吃?”
“恩……”
她干脆的将整条果枝递给他。
……本以为她会摘几颗,谁知她竟将整个递了过来。夏侯昂默了默,接住果枝,正要将目光移回去,眼角余光却扫见她猛的缩回了手。
此时他伤重,无心理会这些,便将头扭了回来,专心看着脚下的路。
山路崎岖,这深山里头没有人住,更别说有劳什子路了,他拄着拐杖走得越发艰难。阿淙走在前头,尽量将脚边的草都踩倒,以免他不小心将拐杖杵到石子儿上跌了跤。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片刻,豆大的雨珠便从天空倒豆子似的洒下来,地面上被雨珠砸出无数个浅坑。
无处可避,两人几乎是淋了个半湿,仿佛前几日的好运气都被消磨了个干净似的,这里竟没有能避雨的地方,他们走了好远,也没能找到能避雨的山洞,只好坐在树下。
高大的榕树枝繁叶茂,挡住了不少雨。树外大雨“哗啦啦”地下,树下雨珠滴滴答答……
雷声一声大过一声,震得人心慌。不知后头的人会不会再追上来,越想心里越是害怕,她扯着嘴角转移注意力:“这次截杀你可知是谁下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