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淙自是没有他想的这样多,点点头便跟着他往前跑,刚迈出步子,便听有人惊呼一声,两人暗道不好,也不回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拔腿就往密林深处跑。
那人原是丢了东西回来寻的,正巧看见阿淙和夏侯昂,心里知道来不及阻止他们,只好叫了几声,欲把刚刚离去的队伍给喊回来。见两人要跑的远了,恨恨的叹了口气跟在他们后头追。
九鬼阁队伍此时自然是听见了他的呼声,但他们搜查的快,此时已经走的远了,便是他喊了这么一声,也不能立马就赶过来。
身后的那人紧追不舍,却是自他们之后才开始跑的,本就隔了点距离,速度也比不得两人,眼看距离拉得远了几分,他一咬牙掏出几个飞镖来,也不多想就甩了出去。
奈何晚上什么都看不清,这里树又多又密,手头自然也是不准了,甩出来的的飞镖弹来弹去倒是一个也没落空,全扎在了树干上。
一路上跑的急,此时夜深又看不清路,两人不知被石头树根绊了多少下,仍是一刻不停的往前跑。夜里视线不好,时而有鼠蚁虫蛇出没,野物窜过草丛的声音把两人吓得草木皆兵,唯恐身侧突然窜出个人来。
……
夜空寒星闪烁,几只夜鸦窝在树枝之间扯着嗓子地叫,树下一队身着紫衣的队伍匆匆跑过,像是在拼命追赶什么人,此时已是夜半时分。
风声贴着耳廓刮过,吹起一缕散乱的发丝,速度得太快,散落下来的头发都被强劲的风力曳直了。
人一天中最困的时候大概就是现在了,他们比不得那些杀手养精蓄锐做了充足的准备,此时就算是身后追的是条猛虎,想必也阻挡不了那阵阵困意。几乎一天没有歇过了,她跑的全身就像散了架似的,胳膊手臂上的衣袖也被树枝扯成一缕一缕,便是由夏侯昂紧紧握住了手拼命带着跑的,她觉着自己真是成了个累赘。
好几次她甚至想甩掉他的手,尽量不拖累他,然而此时的情况不允许她在这儿做些无意义的动作,她只好狠狠掐自己一把,迈着大步子跟上。
因是上山搜寻的,带不了重东西,后头追的暗卫大多带的都是些飞刀暗器之类的,可此时风大,他们又是顶着风跑的,便是捏了一把暗器在手里也用不了。
俗话说老鸦叫,祸事到,这话一点儿不错。
不知又是跑了有多久了,身后的人仍不死不休的追着,可偏偏一直隔着两丈远的距离没赶上来过,不过……看他们这架势,被追上也只是个时间问题。
前头终于宽阔了不少,夏侯昂来不及给她反应时间,伸手捞起她的腰跃起,朝前方飞去。
他四岁起父皇便请了人教他功夫,功夫虽算不上是顶好的但内力浑厚,轻功自是不在话下。
便是这一个腾起于空,阿淙便觉着呼吸猛地一窒,连空气都跟着稀薄了几分似的。
后头的杀手见他施了轻功,自是抢着往上追,不大的断崖上,月牙色的两个身影后头,竟有十几人跟着腾起。
月光淡淡洒下,几枚兵器软剑的利刃闪着冷光,竟连空气中都有些冷肃的味道了。
前头是断崖,夏侯昂咬了咬牙停下,将阿淙稳稳放在地面上,轻声在她耳边道:“他们要取的是我的性命,一会儿我与他们交战,你便趁机跑了。”
“不!”
夏侯昂正要再说,便听后头赶上来的人邪笑道:“死到临头了还亲亲我我!给我上!亲手取了太子狗命的,便补了左护法的缺!”
此令一下,几乎所有人都想冲上去了,左护法这位子谁不想要?
有人狂笑几声丢了句“等我去下他的项上人头”便冲了过来。
淬了毒液的弯刀上闪着寒芒,夏侯昂目光飘了飘,似是未曾注意到他,只取下在腰封上坠着的折扇,扇上坠着的微凉的玉珠取下放在手心,他凝神抬眼,将那颗玉石随意甩出,直直飞向打头的那人的眉心。
那人反应也快,举起弯刀一挡,“叮”玉珠撞上弯刀,立时四分五裂落在地上。这人正要笑,却见弯刀上方才玉珠撞过的地方赫然凹下去了一块。他僵着嘴角啐了声,又要飞身冲过去时,却觉着脖间一凉,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咽喉。
知道自己中了招,他身形一顿,下意识地想吸口气,喉咙里却不断发出咯咯的声响,不过片刻,整张脸就憋得发紫,脸上青筋显露。
抽搐了着跪倒在地上,由于忍受不了这种痛苦,他抱着自己的脖子,像条被人硬生生掰直了身子的虾米,抱着自己的脖子僵着身子躺在露水深重的地面上抽搐,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一片绿草。
这般的杀人手法不可谓不血腥残忍。不给人致命一击,却偏偏只是稍稍断了人家的咽喉,这种窒息的感觉最为难受。提着一口气像条快要渴死的鱼,可偏偏一时半会儿的死不了,只能忍受着这般折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