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子见他醒了,捧起放在石头上的衣裳过来,恭恭敬敬地递过去,夏侯昂伸了个懒腰,抬眼一看是十几个半青不红的果子,他抬起头看五子。
五子歉然一笑,道:“这如今荒山野岭的,找不着什么能吃的,殿下将就些。”
夏侯昂没再说什么,伸手拿起几个青果子,然后将剩下的放在阿淙旁边。
“现在情况如何?”
“方才奴才派人瞧了,山下倒是驻扎了几个简易帐篷,但现在还没有什么动静。”
夏侯昂沉吟一会儿,下令道:“昨儿个夜里守夜的都再休息会儿,一会儿继续赶路。”
“是!”
此时正是初晨,山林里的空气是极清新的,他踱步出了矮洞,站在一块儿较为突出的山石上,远眺山下。山上的树木郁郁葱葱十分茂盛,但并不能看到山下的情况。
微微叹了口气,他缓缓转过身。阳光透过斑驳的枝叶撒在他的脸上、身上。他眼瞳不带一丝色彩地看着洞内众人,像是在看他们,又像是在透过他们看着别的什么东西。
他逆光而站,整个身子像是融进了一片金色淡黄的背景里。身姿颀长,那样淡漠、平静的站着,仿若远古神砥。
悠悠将矮洞里的人挨个儿扫了一遍,看不出谁的反应异常,正想着,有暗卫察觉到有人盯自己,猛的回头,夏侯昂不动声色地将目光移开,转身看向山下
过不一会儿,阿淙也醒了,她拿着两颗半青不红的果子出来,见夏侯昂站在一块石头上,笑眯眯地分他一颗果子,上去与他一起站着。
夏侯昂瞅了瞅那果子,见阿淙将果子已经吃下了一半,于是也啃上了一口。还未来得及咽下,眉头便因为那微酸的果汁儿微微一皱,却也不好扔了,只得拿在手里。半晌,他扭头对阿淙道:“这回出行是我没有准备妥当,竟累的你跟我一同被困在这深山野林里……”
阿淙继续啃着果子,头也不会地戏谑道:“做什么要说这个,你可是我叔叔,怎么逃出去还得靠你呢。”见他哑然失笑,阿淙又慢吞吞的道:“况且,若不是我非要去清平镇,又怎么会害得咱们被逼到这里……”
夏侯昂叹了口气,将她肩膀扳正:“这事儿不怪你,即便我们不去清平镇,那些人也迟早会下手。你放心,咱们会出去的……”
阿淙笑了笑不再说话,果子啃干净了,她甩甩手将果核扔的很远,正要把目光移回来,却扫到半山腰处侍卫装扮的一队紫衣。
她下意识的往别的方向瞅,竟又看见了三队紫衣。这衣裳颜色她熟悉的紧,昨夜里追杀他们的九鬼阁人便是这样的衣裳。
阿淙反应过来,正要拉夏侯昂,却不想他比自己更快一步。将她拉下平石台,一边又冲暗卫做了个手势。
暗卫毕竟是训练有素的,接到手势便立刻反应过来,将他与阿淙合围成保护的姿态,剩下两个在清理他们曾来过的痕迹。
夏侯昂紧紧攥着阿淙的手,拉着她首先往大山深处跑。
衣摆刮过树藤枝叶时“哗哗作响”,众人心里都有些慌乱。不同于昨日夜里的感觉。
昨夜的冒险上山时无奈之举,也是为了给自己谋求一条生路。而今日,他们将真正进入这座大山,进入这座绵延数百里的巨大山脉。
他们不知道这步之后会发生什么,但他们不能后退。前进,是一望无际的……森浓厚重的墨绿色的黑暗,然而后退,便只有死路一条。
在这草木繁盛的山林里,使不了轻功,更无法长时间快速奔跑。不知过了有多久,也不知跑了有多远,回身后望时只能看到郁郁葱葱的大树,满目苍翠。
这半晌下来,她几乎跑的腿都要软了。半晌时间,他们从山腰之上翻过了整个山头,而身后的紫衣队,将将到了山顶。
爬山是件极累的活儿,在逃命的情况下更甚。夏侯昂刚一下令休息,阿淙便大刺刺的坐在地上了不愿动了。她累的双腿发抖,满身臭汗的坐在老树根上,与她相比,榴花和夏侯昂也好不到哪去,皆是毫无风度的扶着树大口喘气。
夏侯昂瞧她嘴唇都干了,想了想掏出身上带的三个果子递直接将给她:“喏,我还带了几个果子,拿着。”
阿淙瞅瞅他,拿了其中一个,分给一边孤零零站着的榴花,再自己拿了个,这才开口:“这个你吃吧。”
夏侯昂也懒于推辞,便不多说了。
她扯了树上垂下的几根藤须拿在手里把玩,想着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一时间有些入了神。
忽然听见脚边有“咝咝”地类似蛇吐信的声音,她莫名其妙的回头。
只见距她不足五步之远的地方盘着一只红黑花纹的有成年男子手臂那般粗的大蛇。
那蛇身上有斑斓的花纹,三角形的舌头前后一晃一晃,危险的吐信。恶寒伴着恐惧感袭来,一时间身上冷汗全被吓了出来,她想站起来跑,却见蛇头一昂,紧紧盯着自己吐红信子,好像随时要发起进攻。
夏侯昂扭头便瞧见了这只蛇,他听人说过,蛇身上花纹越是斑斓好看就越毒,瞧见阿淙小步小步的往后退,他急忙低声制止。这蛇见阿淙不动了,也不似方才那般激动了,夏侯昂盯着这毒蛇的动向,一点一点朝阿淙身边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