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榴花一起回了之前那个客栈,直到吃完晚饭夏侯昂才回来。于此同时,整个客栈都在谈论一件事。
姚镇镇主被革职了,取而代之的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但鲜少有人知道是太子殿下亲临。
姚镇镇主被革职,所贪污的银钱如数交公。
毕竟新镇主是刚上任,夏侯昂也不急着走,确定人家已经基本适应了每天的事情这才说要离开。
“阿淙,我打算即日启程回京。时间还充足,咱们可以一边玩一边赶路。”
阿淙有些莫名其妙,问他:“不去清平镇了?”
“恩,没必要去了,清平镇和姚镇情况都差不多。”他敲了敲手中的折扇,看着她的眼睛问:“你想去?”
阿淙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夏侯昂也回她一个淡淡的笑,折扇一开,轻轻摇着,一双桃花眼弯了又弯:“我拒绝,清平镇距离边界太近,不安全也没有什么好玩的”
阿淙看着他这张欠揍的脸,终于还是把想揍他一顿的想法压了下来,冲他柔声唤道:“表叔~”
轰——
那声表叔唤的夏侯昂身子一抖,只觉得一丝麻意酥酥痒痒地从心口蔓延至全身,像是有小虫子爬遍全身一般那种颤栗感。
见他神色僵硬,阿淙心知有用。正欲再叫,夏侯昂急急打住她,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你,你去那儿做什么。”
阿淙瞅瞅他,再拉了旁边的榴花,笑道:“榴花以前就住在清平镇,她想回去看看。我也是在清平镇逃出来的,那儿有我的救命恩人,怎么说也要去拜访一下不是?”
夏侯昂捏了颗茴香豆放进嘴里,鲜少有人知道他们俩私服出巡去了哪里,路上再加强防备也不会出什么乱子的。
他知道她腕上的疤,也知道她身上的伤痕。但却从不敢问阿淙流放路上都发生了什么事。不敢问,害怕知道她究竟遭遇过什么,但他想多知道一些……
距离清平镇其实也就半天左右的路程,兴致说来就来,他派小路子到市集上买了些包了油皮纸的蜜饯。又使榴花去客栈后院儿将来时用的那辆马车牵来,便立刻启程了。
夏侯昂一行人走时新任镇主说什么都要送,夏侯昂压不住这热情似火,只好由着他了。临走时还再三交代了不许向清平镇镇主透露他的去向。
越往边境走越是荒芜,这话一点儿不错。夏侯昂身为太子,吃穿用度无一不是最好的,可光看这一路上的景致,由嫩草绿树变为满地黄沙尘土这才知道清平镇的贫瘠荒凉。
姚镇虽说也是边境了,但还算是有些热闹的,可这清平镇着实太荒芜了些。
走了近两个时辰,路上行人马车越发的少,沿途连客栈都没有一个,好在他有先见之明买了些吃食蜜饯,倒也饿不着
阿淙扛不住打了个盹儿,醒来时他们将将过了清平镇的牌坊。
许是战乱将至,清平镇上人比她刚开始少了许多。空荡荡的大街,商贩也少了,没了吆喝声,跟座荒城似的。
做了一天的马车,纵使坐垫再软,两个半时辰下来也坐的屁股都木了。解决了住处问题,见天色还早,她说什么也要先拜访一下那个宅子的主人,几仍是榴花和小路子在外头,驾车,云淙走时将那恩人的住处记得牢牢的,跟小路子交待一番便钻进了马车。
夏侯昂见她心情好,便试探的问她:“阿淙,你当初是如何得救的?”
阿淙指尖轻轻戳了戳轿子内壁挂的香薰炉,语气有些漫不经心:“也是运气好,那天夜里下着大雨,我是趁乱逃出去的,然后……走了不知道多远,就昏在官道上了,醒来时才知道被人救了。”
夏侯昂听得认真,正要唏嘘感叹几句,前头的小路子勒了缰绳,跳下马车掀起帘子问阿淙:“殿下,白石巷六号到了。可这……不像有人住的样子啊。”
阿淙歪着头,想看看是不是小路子找错了吧,奈何视线狭窄看不到,索性跳下马。
恩,是这个小巷,她看了看紧闭的大门,慢步走过去。牌匾还在上头挂着,朱红的大门却尽是灰尘。门板上方有些许蜘蛛丝,风一吹过,蛛丝网轻缓的荡着。
阿淙大力拍门叫门,却没有人回应。午风徐徐吹过,她鬓间的发丝微微浮动。
“阿茶!嘭嘭——阿茶,管家?”
没人回应,这府宅像是从未住过人一般。
夏侯昂也听见了动静,钻出轿子,不等小路子摆好踏凳便跳下去。
“你莫不是记错了地方?”
她抬起头看了看门上的匾,道:“没记错。”
她眼角扫到旁边的破落院子里走出一个姑娘,她赶紧跑过去拦下,吓得那女子一惊,手上提的一筐鸡蛋差点儿掉了。
“姑娘!你可知,这家院儿的主人家去了哪儿?”
“不知。”
这女子说完便要走,阿淙又急急拦住她,拔下发间的朱钗递给这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