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场面冷了下来,旁的人只知她是跟着殿下来的,轻易说不得,镇主夫人有些讪讪,正要再问别的,却听阿淙身后的侍女脆声道:“主子是咱们陛下亲封的固伦永安公主。”
阿淙本是不想透露出自己的身份的,是以夏侯昂也未曾说过,旁人自是也不知情。但是前几天那场声势浩大的册封,纵然是姚镇这个小小的边关小镇也是知晓的几分的,可毕竟这些人没见过固伦永安公主究竟长什么模样,于是屋子里的人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固伦公主,身份堪比亲王!除了宫里的那位身份也只在太子之下罢了。
一时间屋里众人又哗啦啦跪倒,阿淙似有些不悦,摆摆手让她们起来。镇主夫人谄媚的给阿淙端茶倒水,先前太子也没有介绍过她,她本以为云淙最多也就是个侍妾之类的,竟不曾想到她的身份如此大,再不敢旁敲侧击的问什么事儿了。
偏偏旁边内室的屏风里凑出个人头来。
那人不知堂上坐的阿淙是什么身份,只瞧见她旁边站着昨儿个让他落水的姑娘,心下一喜,两只眼睛就差黏在榴花身上了。
榴花察觉一道视线盯着自己,将头微微一转,瞧见一个粉面公子。她只觉得有些眼熟,又瞥他一眼,实在想不起这人是谁,便再也不看了。
可这人也着实大胆,不顾场上诸多女眷,大刺刺地从屏风后头钻了出来。众人愕然,却见他笑眯眯地迎上来,伸手就要揽榴花的腰:“你倒是乖觉,自己送上门来了。”
阿淙眼睛一眯,手中的杯盏重重往桌子上一磕。
这一磕陈云也吓了一跳,回过身朝她看过来,一时间他只觉着那眼神寒利如刀,直直刺进他心里。明明他是站着的,望着她的眼睛,从心底生出一阵寒意,竟觉得被俯视的人是自己。
他是谁?镇主独子!什么时候这般被人盯过,心中怒火一荡,正要开口骂她,“啪!”得一声脆响,脸上已经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他怒极,转过身却发现发自己的是自己亲娘。
镇主夫人打完这一巴掌,又急急拽自己儿子跪下,吓得尾音都有些发颤了:“殿下息怒,是草民教子无方,还请殿下从轻处罚。”
这陈云愣了一会儿,也反应过来了。被唤作殿下的,无外乎是皇族中人的,他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座上的人一眼,又慌忙低下头,这时突然想起昨日的闹剧,他脸色唰得一白,腿都要跟着发颤了,这下自己可闯了大祸!
他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抖着身子将头往地上磕了两下,求她:“殿下,是草民的错,求殿下责罚。”
满堂寂静。没有人敢上来求情,唯恐牵连到自己。镇主夫人头都要伏到地上去了。
所有人都等着她的回答。
只见她缓缓从座子上站起,拢了拢宽大的袖子,这才启唇:“看在你这么诚心求饶的份儿上,我倒是可以饶过你。”身前跪着的那人惊喜的抬起头,却见她神色竟比刚才更冷了几分,她微微勾嘴角,似笑非笑的睨着自己:“然则我是个护短的,只好委屈你受几板子了。”
她见镇主夫人仍呆愣的跪在地上,仍轻笑着,语气却是生硬的:“镇主夫人可是有异议?”
“不!草民不敢……”
镇主夫人僵硬的扯着嘴角唤来两个侍卫,由着他们将不断求饶的儿子拖出去:“拖远些再打,莫惊扰了殿下。”
两个侍卫应了声是,便要退下。阿淙接过榴花斟满的一杯茶水,拨了拨杯中的茶沫子,这才将已经走到门口的侍卫唤住:“慢着,两位在院儿里打便是了。”
侍卫犹豫的看向镇主夫人,但她回了座位,低着头对阿淙的命令并不作什么反应。只好拖着陈云退下。
堂上又是一阵沉默,几个姨太太低头拧着帕子默不作声,衬的外头陈云的惨叫声越发的大。
听外头打了会儿,陈云的哀嚎也一声比一声低,她再狠不下心了,着旁边伺候的小婢子出去放了陈云。
此时气氛太压抑,她实在不想再待下去,正想着找个什么借口出去,才出声,便见门口有一小厮领着小路子回来。
小路子不看众人,对着阿淙行了个礼,方道:“殿下,主子命奴才带您去驿站。”
阿淙略一点头,要随他出去,镇主夫人慌慌张张的拦下他们,颤声问他俩:“可是草民有什么地方冒犯了两位殿下?怎么这样急着出去。”
小路子并不理她,对阿淙做了个“请”的手势。堂上众人也紧紧跟在他俩后面,待走到前院才发觉气氛有些不对劲儿了。
师爷和几个别的什么人一个个捆的跟粽子似的横七竖八的绑在院子里,一些奴仆躲在屋里瞅着院儿里的情况。这时小路子走到一个侍卫长对面道:“好好守着这儿,一只鸟儿都不准放出去!”
阿淙明白了,今儿个夏侯昂出去一个上午,想必这是姚镇镇主犯了什么大错给夏侯昂逮到了。
她如今也不是好管闲事的了,留在这儿也没用,更帮不上忙,想了想跟小路子打了声招呼便回了先前的客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