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镇镇主又忙不迭地接话:“诶诶,那……卑职已经给殿下准备好了住处,不知殿下……。”
夏侯昂最是不喜看别人谄媚的嘴脸,淡淡应了声。
“殿下稍等片刻,卑职使人找顶轿子来。”
“不必麻烦了,走路去吧。”
姚镇镇主赶紧招呼侍从带路,又迈着步子跟上夏侯昂。夏侯昂连瞅都懒得瞅他一眼,不紧不慢地唤上阿淙,直接无视他,走在那侍从后头。
这镇主不死心又凑上来,瞄一眼阿淙和夏侯昂,他也听过一些夏侯昂不近女色的传言,譬如喜好男色啊,有断袖之癖啊。见两人走得近,心道传言不可信,俨然把她当做了夏侯昂的宠妾之类的。
思及此,他心里又打起了小算盘。
一行人到了府门,大门处早已站了二十几号人,妇人、下人、竟还有未出阁的小姑娘。
等他们站定,一群人齐齐匍匐在地,呼道:“草民叩见大人。”
夏侯昂清清淡淡“恩”了一声,被众人簇拥着进了府。穿过长廊,正要转身进大厅。可就在距离门口只有半步之遥时,门边裙摆一闪,一个绿衫姑娘冒冒失失闯出来。脚不知怎的一绊,往前一扑,正好跌在夏侯昂身上。
众人倒吸了口凉气,瞅着这俩人。跟在夏侯昂后头的镇主大人赞赏的笑了笑,兴致高昂的看着两人。
自家三闺女可不比太子殿下身边的女子美得多了?男人嘛,美色面前谁能不动心。
镇主大人上前一步,声色俱厉:“阿秋!你冒犯了……贵人,还不赔罪!”
名唤阿秋的女子听到爹爹的喝声惊惶的抬起脸,一双大眼里写满了委屈和无辜,看的阿淙都倒吸一口凉气。这女子实在是美,冰肌玉肤,琼鼻樱唇,也是细心打扮过的。
便是距离她有三尺之远,也能隐隐闻见身上飘来的淡淡的香气,不似市集上那些廉价的香粉一般呛鼻难闻,反而觉着就像是刚刚从树梢上摘下来的花骨朵一般,散发着幽幽的、惹人怜爱的味道。
一双剪水秋眸盈盈望向夏侯昂,待察觉不妥后立即往后退了一步站定,脸蛋酡红,羞答答地将头低下:“阿秋无意冒犯了贵人……还请贵人见谅……”
这样的脸蛋,再配上这种语气和神情,在场男子心中皆是一荡。瞪大眼睛望着夏侯昂,心里想着两人都这样撞上了,再加上阿秋长得美似天仙,兴许殿下一个高兴就把三小姐收了!
却不曾想,他们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竟似有些嫌弃的拍了拍衣袖,似是觉着衣袖上的尘都尽数拂去了,他身子一侧,拉着身边另一个貌美女子对镇主道:“烦劳镇主将本殿下引至厢房吧,本殿下乏了。”
小心翼翼地瞅了眼夏侯昂难堪的脸色,镇主只能恭声答是,同时也是暗自庆幸太子没有当众给自己女儿脸色看,亲自领四人去厢房。
他竟直接无视了她,比之训斥,更令人难堪的是那人的无视!旁边的陈三小姐整个人都不好了,眼里噙满泪水,掂着裙子从侧门跑走。
后头有大房的姑娘轻嗤一声:“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谁都敢勾搭。”
出了这档子事,夏侯昂自是觉着晦气。于是心安理得的住着人家的院子,镇主来跑了三趟,小路子连通报都不肯,以殿下心情不好回绝了。自己女儿被这般对待,镇主心里也是窝火的不行,可对方又是太子面前的红人惹不得,于是憋了一肚子火回去。
第二天阿淙醒来时夏侯昂已经出去了,一直到午时也没再出来过,阿淙知道他是跟镇主一块儿出去了。一个人在这儿等未免有些无聊,拉着榴花正要出府,却被守门侍卫拦下。
“殿下吩咐过,他回来之前不准让您离开。”
阿淙也很干脆的扭头回去。走过小路,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见陈三姑娘迎面过来。
因为昨天的事,她的眼眶还有些红,真是我见犹怜。阿淙出于礼节朝她点了点头,正要错过身离开,却被她拉住:“姑娘,母亲想找您聊聊天,您可有时间?”
阿淙本来是要拒绝,可现在到底是在人家府上,太过无礼反而让人家厌恶,遂道:“有劳三小姐带个路吧。”
陈三小姐微微点了点头,一路上一句话也不说。正好阿淙跟她也没什么好说的,倒也并不觉得她多失礼。榴花却是闲不住的,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了好些以前自己的糗事,逗得她捂嘴直笑。
陈三小姐带着阿淙刚入屋门,镇主夫人便带着几房姨太太迎上来行礼,阿淙一一受过,被请到旁边的椅子上,扶手旁的矮桌上摆放了几样时令水果。
阿淙看到镇主夫人欲言又止的样子便知道,这是来套自己话来了,夏侯昂在旁人面前总是不动声色的模样,那个敢问他对姚镇的看法如何?于是他们便把注意打到自己身上来了。
阿淙安安生生的坐在椅子上不开口,这边镇主夫人可耐不住了,轻声问她:“我瞧着姑娘不像是大庆人士。”
“夫人倒是猜对了一般,我娘是大庆人,父亲是西陵的。”
“那……敢问姑娘怎么称呼?”
话一问出,却见阿淙迷茫的盯着手中茶盏里冒出的水气,似是透过这水气看到了别的什么东西,像是未曾听到过什么问话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