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淙脸色通红,忍笑道:“我也万万没想到,太子殿下竟是个断袖。世风日下,世风日下阿!”
她这话音刚落,小路子却不依了:“旁人也便罢了,云姑娘你怎么也这般瞧不起我们爷!”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不对,可细细琢磨……
小路子这厢刚说完,扭头却见阿淙笑容更深了几分,他又抬头看夏侯昂,却见后者一脸不悦地盯着自己。
“唔,是我的错,我不该笑的。”
话虽是这么说,可她脸上的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阿淙你也忒没良心,好些人都瞧见了,我从不到兵马司里去,好不容易过去一趟,却又带了个男人出来。”
这倒是实话,他鲜少去兵马司,这回去也是因为刘烨提议。
他边说边拿折扇将她的胖手敲到一边,伸手抢走最后一个乌鸡爪。
“可我瞧你也没受多大影响不是?再说了,他们嘲笑你不正是因为他们嫉妒你么,想开点就好了。”
夏侯昂哑然失笑。
“阿淙,明天一早便跟着我入宫罢。”
“……好。”
她头一次答的这么干脆,倒教夏侯昂吃了一惊。
两人吃饭时坐的虽是大厅的偏僻位置,可喧嚣吵闹声还是一点儿不漏地传过来,阿淙见夏侯昂吃饭时皱了几下眉,便喊他付了银子一同出去。
已是正午时分,太阳仍旧大的很,街上的行人不见少反倒多了起来。
一路上阿淙欲言又止,夏侯昂本以为她是走的累了,可见她走得比自己还快,便也没放在心上。
“前些日子你的衣裳都是我差下人买回来的,样式不好看,穿起来也不大合身。喏,这儿有个衣坊,咱们进去瞧瞧吧。”
阿淙也不多推辞,跟着夏侯昂一同进去。
因为是晌午吃饭时间,衣坊人不多,两人刚一进去便有个小婢子迎上来,像个小雀似的绕在两人身侧,夏侯昂眼神瞟到哪儿,小婢子就介绍哪个,倒将真正挑衣裳的主儿给晾在一旁。
小路子瞧着夏侯昂神色略显不耐,不等他发作,便向前一步呵斥那女子。
“你这小婢子伺候好我们姑娘便是了,莫要扰的我家公子心烦。”
大庆民风开放,女子遇上心仪的男子胆子大些的就会主动凑上前,这小婢子听到这毫不留情的斥责,脸涨得通红,低头跑开。
阿淙听见动静,转过身笑他:“我竟不知道你还是个会招惹桃花的。小路子,你家主子还没说什么你倒是先把人家小姑娘说跑了。”
小路子轻哼一声,咕哝道:“她先招惹我们殿下的”
阿淙笑了声也不再说话,转回去继续挑衣裳。
“店家,将那件月牙白的衣裳取下来看看。”
夏侯昂指指挂着的衣裳,店家忙不迭取下来递给阿淙。
阿淙瞅着衣裳上绣着的竟是木槿花,不由得转头问道:“你竟还记得我最喜爱的是木锦花”
“可不是,前些年你还为着一棵木锦树跟我吵过一次呢”
“那是幼时不懂事,倒难为你记得那么清楚”
夏侯昂被阿淙一通抢白呛得说不出话来,扶墙作叹息状。
换好衣服,夏侯昂还要给她再挑几件,她赶紧摆摆手找了个借口去茅房。
阿淙被小婢子领进后院,伸手朝竹子后面指了指,示意她过去。
阿淙走近了几步,却是立在竹子外不动了。
小婢子以为她担心有人路过,于是好心道““姑娘,就在那片小竹子后面,您快进去吧,我替您守着。”
风轻轻拂过,月白色身影仍立在原地。
身后的小婢子耐不住又喊了一声,见她不应,只好过去叫她。
“姑娘。”
“姑娘替我带句话给坊中那位公子吧”
“什么话?”
阿淙迟疑一下,道“便跟他说,我要走了”
“姑娘怎么不自己说”小婢子疑惑。
迟疑了一会儿,她微微转身,朝着身后望一眼,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
“因为……我不敢。”
话毕,她又朝夏侯昂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纵身一跃,稳稳当当地落在墙头上。
不敢当面对他说要离开,不敢面对他质问的眼神。
她终于承认,自己是有些固执,有些任性了。
明明只要跟他进了宫,她想要的,不都能得到么。
大庆皇借着她的名义攻打西陵,只要她愿意,便立刻拥有一个强大靠山,可以挥兵北上攻打西陵。
可她不愿!说她固执也好,说她愚蠢也罢,那种仇恨……她不愿连报仇都要依附别人。
不知走了多久,或许是累了,又或许是不想动了,她终于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