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我想想吧”
她何尝不知道夏侯昂的意思,只要她愿意,她完全可以借助大庆皇的兵力报仇。可她不想事事都依靠别人了。
以前她有家族长辈们和宫中姑母的庇佑,可现在他们都不在了,她便只能如无根浮萍一般漂泊他乡,苟活偷生。
你所信赖的人终有一天会离开,靠别人不如靠自己。她现在没有能与西陵胤抗衡的实力,不代表以后没有!
况且,国恨跟家仇又怎能相比,她恨不得杀了西陵胤,将他拆吃入腹。她所希望的不仅仅是攻打他所拥有的天下而已!
“那这几日,你便再好好考虑考虑吧,我私心是希望你能答应的。”
夏侯昂也不再逼迫她,随意扒了几口饭领起饭桌上的扇子出去了。
夏侯昂毕竟是打着巡查的旗号来的,这几天他一直被兵马司指挥使带着到处看,从军备器械到衣食住行全都介绍了一遍,除了吃饭休息时间其余都是在军营里度过的。
阿淙还想着要参军,上阵杀敌的。是以第二天照常跟众人一起去训练,在太阳底下晒得满身都是汗也不喊一句累,众人试探性的问她昨天的事她也不理,闷声闷气地一个人吃完午饭继续练枪法。
夏侯昂在远处看得一阵心疼,如今的她让他觉得很陌生。
从前她娇贵的很,连磕破一点油皮都要嚷的所有人都知道。也活泼粘人的紧,每每他去西陵,阿淙都要死皮赖脸的跟在他后面,怎么赶也赶不走。
哪会像现在这般闷声不响,除了对着他还会开几句玩笑,在别人面前就像是个闷葫芦。不管别人怎么挑衅她,欺负她,都是默不作声,只有怒极了才会跟对方吵起来。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阿淙。
这样持续了两天,他不顾阿淙的反对,下令不准她再出这个小院,更不准她再参加训练。
她阿淙想继续训练,奈何夏侯昂一口反对,还一直拿自己“长辈”的身份压她。
但她又怎么会安安生生地呆在这院子里,早上天还未亮就醒了,蹑手蹑脚的穿过长廊去侧门,想从侧门出去,却不想连侧门都有人把守着。
来都来了,不可能再回去了:“我要出去。”
士兵目不斜视盯,对她的话不予理会。
“我说,我要出去!”好脾气地又重复一遍。
“……”两人仍不说话,仿佛刚才的声音都只是幻觉。
阿淙将袖子往上一翻,作势要冲出去,两个守卫不慌不忙的将身体摆成“大”子型,将门堵得严严实实。
“我是得了你们太子殿下允许的”阿淙将声音一提,摆出一副你们得罪得起我么的样子。
说完这话,阿淙瞥了一眼两人的神色。
“不出去就不出去,眼睛瞪那么大做什么!”
夏侯昂,你赢了!
不管她怎样发脾气,那些木讷的士兵仍守在门前不予理会。阿淙气势汹汹地回来,若不是碍着男女有别,她真想将夏侯昂从榻上揪起来。
终于第二天她忍不住了,早起吃饭时她故意把夏侯昂的那份点心和莲子羹给吃了,还不准旁人再来添饭。两人大眼瞪小眼的盯了对方一会儿,夏侯昂终于败下阵来。
“我说过,想报仇你大可不必参军。”
“军营里的饭我吃腻了。”阿淙咬着筷子,顾左右而言他。
“你……我让小路子上集市上买些点心回来。”他有些生气了,转身欲走。
思索片刻,阿淙一脸郑重伸手抓住他的衣摆:“我想去集市上散散心,在这儿憋闷死了。”
“你又在打什么歪主意?莫不是想跑?”早上的事情手下早已经报给他知晓了,他
“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咱们散完心回来我便随你入宫如何?”
夏侯昂眉梢一挑,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直看得她全身冒汗。
怕他生疑,阿淙又忙道:“你去不了便罢了,派几个人跟着我也是一样的。”
默了默,夏侯昂哈哈一笑:“那倒真是巧了,我今天无事,便陪着你一起散心吧。”
不等她再说,他拿着折扇敲了敲手心,开始跟她约法三章:“这里你不熟悉,在集市上不要乱跑也不许到处生事。”
“我又不是小孩儿,你说这么多做什么,等我换好衣服咱们就走。”
“你呀!”
夏侯昂望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阿淙,你最大的缺点便是太固执。背不动的东西,放下便好了,没有谁强迫你,你又何苦这么为难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