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楼势力的转移并不麻烦,在接连几日的部署后,夜千翊终于迎来她所等待的暴风雨。
出人意料的是前来宣旨的人,竟是楚清流。
他一袭青衣立于门前,如墨汁渲染的山水画,除却黑白,别无它色。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摄政王府新晋军师德才兼备,协同摄政王揪出窝藏多年的奸细,救国民于水火之中,乃少年才子也,朕颇感欣慰,特召军师入宫重赏之,钦此。”
“民女接旨。”夜千翊伸手拿过圣旨,看着楚清流冷漠的表情勾了勾唇角。
夜千翊接了旨后楚清流便径自回过身离去,一众皇宫里来的太监婢女则凑向夜千翊。
“军师,奴才前来接您进宫?”
夜千翊愣了愣,这才发觉旁边一顶豪华的轿子,而此时楚清流的身影早已消失无踪。
“走吧。”夜千翊泯唇说道,该来的终归要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至于楚清流,她现在也没功夫去琢磨他的心思。
进宫的路程不算长,但轿子这一摇一晃的着实让夜千翊烦闷不少。
多少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皇帝,她有什么好紧张的。
“落轿!”不知过了多久,如救赎般的声音终于响起,轿子才放稳,夜千翊就冲了出来,仿佛那轿中有着可怕的猛兽。
“军师,皇上就在御书房内,请。”夜千翊依言而入,背后的福公公却退到了门外。
夜千翊微微皱眉,视线锁定在面前的明黄色背影上,竟意外的觉得眼熟。
“民女参加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夜千翊单膝跪下,该做的规矩她还是会做,没必要惹无关紧要的麻烦。
“你便是摄政王的军师?”清冽的声音响彻在空旷的大殿中。
“正是。”夜千翊低着头,心中满是腹诽,这死皇帝竟然还不让她平身,那她可不可以站起来。
“夜姑娘果然是少年英雄,不愧为我丠墨国才女。”墨寒笑着走下了阶梯。
夜千翊蓦然抬头,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的光芒如星辉般四散而去。
“寒。”沙哑的声音自唇边溢出,夜千翊呆呆的看着墨寒。
“什么?”墨寒停下脚步,意外的看着她。
夜千翊愣了愣,赶忙低下头,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仇怨。
莫寒在现代,她怎么可能还看见他,只是相似而已,相似而已。
“没,皇上一定是听错了。”夜千翊挺直了腰杆,早已没了刚才的惊慌模样。
“呵呵,许是朕年纪大了,听错罢,倒是夜姑娘立下大功,想要何赏赐?”墨寒大笑着打量夜千翊,眼中迸射出激烈的光芒,夜千翊管它叫它征服欲,这点倒是和莫寒很像。
他没有唤她军师,而是夜姑娘,说明他知晓她的身份,那她也不用藏着掖着了。
“与其过问小女子要什么。皇上不如问问自己能赏小女子什么?”夜千翊平静的看着墨寒的眼睛,如见一位陌生人。
“放肆,你可知自己此番言论已犯了律法,其罪当诛!”墨寒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皇上若真要杀小女子,此刻小女子已魂归九霄了!”她不卑不亢,沉着的回应着冷酷皇帝。
墨寒笑了笑,慢慢走近了夜千翊,修长手指划过她的面容,“你很聪明,也很有勇气。”
“朕很遗憾当初没有早点接你进宫。”
夜千翊的身子微微一僵,脑袋一歪避开了墨寒的魔抓。
墨寒握了握落空的手,笑得更加放肆。
“哈哈哈哈,朕知道该如何赏你了。”
夜千翊泯唇,不语。
“朕封你为妃,日夜陪着朕如何?”
“皇上是在强人所难吗?”夜千翊冷冷看着墨寒。
果然只是长相相似而已,莫寒怎会做如此幼稚之事,他只会挖下一个又一个陷阱,等着猎物乖乖跳入。
“怎会是强人所难,上次朕只许身为相府嫡女的你以嫔位,如今却许罪臣之女的你以妃位。”
意思是她还占了天大的便宜吗?
呵。
“若是我不愿呢?”夜千翊站起身来,毫不客气的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墨寒微微皱眉,随即笑道:“贵妃之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什么有什么,你还有何不满。”
她哪里都不满。
“呵呵,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做金丝雀的。”夜千翊不屑的环顾四周,嘲讽之意十足。
“夜千翊,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朕已给足你脸面。”墨寒彻底黑了脸。
“小女子向来不爱喝酒。”
“你想抗旨不尊吗?”墨寒一件阴霾的看着她。
“并非小女子要抗旨不尊,而是皇上要强人所难。”
“哼,来人啊,摄机构军师口出狂言,以下犯上,拖出去打四十大板。”墨寒勾唇命令道。
夜千翊狠狠捏紧拳头,直到四五个太监急匆匆冲到她面前,竟放开拳头,径自走出大门。
“我自己会走。”
反抗的念头刚一兴起便被掐灭,强龙不压地头蛇,况且这还是天一的地盘,她没有自信到杀了皇宫护卫还能安然离去。
从未被板子打过的她今天算是认栽了。
一声声巨响,板子狠狠砸在身上,与皮肤摩擦出血花,四十大板不是小数,今日之痛,它日必加倍奉还。
夜千翊咬住牙关,冰冷的眼神不带一丝温度的看着面前明黄色的身影。
若说刚开始以为他是莫寒时而让她心思摇摆不定,如今看见他只觉得刺心无比,连着莫寒前世的杀身之仇,她会一并找墨寒讨回。
“唔。”鲜血染红了新换的裙袍,一滴滴溅在地上,夜千翊的食指捏的发白。
“朕在问你一句,愿不愿意进宫为妃,伴朕左右。”墨寒开口问道。
夜千翊抬起苍白的脸,冷冷道, “不愿。”
“哼,打,给我狠狠的打,在加二十大板。”
“唔~”
“你愿不愿意?”墨寒再次开口。
“不愿。”
后背已经痛到没有知觉,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就在夜千翊认为自己就要晕过去的时候,板子终于停了下来。
“皇上,打,打完了。”执行打太监胆战心惊,他从未见过如此生气的皇上。
“夜千翊,朕在问你最后一遍......”
“我不,愿!”墨寒的话被半路截断,夜千翊虚弱的回答着。
“很好。”墨寒紧紧捏着拳头,心头的怒火一触即燃。
“来人,军师抗旨不尊,其罪当诛,立即押入天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