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前开满的铃花不知为何散落了一地,在落霞的映照下散发着仅剩的余香,原本清雅的院子添了几分萧索。
琉璃眯了眯眼,平日里的淡雅神色早已消逝不见。卞荣侧目望了他一眼,他立刻会意地将卞玉护在了身后。慕容慈见状刚要开口便被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惊住了。
卞荣轻摇着不知何时变出的羽扇,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眼眸低垂着,神色不明地轻揽住慕容慈,朱唇似自语般低喃道:“小刺儿,决定了吗?趁现在走,还来得及。”
她一愣,望着他魅惑俊雅的侧脸有些怔忡。要走吗?不是一直都很渴望浪迹天涯的吗?不是一直都念叨着要离开他们,离开卞府,离开他的吗……为什么……就是开不了口呢?她嘴唇微张,神情困惘。
“嫂嫂姐姐,如果你过得不开心的话就走吧!只要你开心就好!”软软的嗓音带着丝哽咽却异常坚决地响起。
慕容慈侧首望着卞玉精致可爱的小脸,那蒙上了层薄雾的大眼令她心头一软,随机轻笑着开口:“想什么呢?姐姐怎么会不开心呢?跟你这个小魔头在一起,生活会单调才怪,谁说我要走了!再说了。看你们这架势,怕是仇人找上门了吧,毕竟卞府养了本小姐这么长时间,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当逃兵呢!我可不是忘恩负义的小人!”
卞荣闻言,嘴角别有深意地上扬了一个弧度,琉璃则在一旁暗自腹诽,这两吃人不吐骨头的狐狸,唱双簧唱的倒是舒服,分明就是看透了小慈的摇摆不定,再施以苦肉计对付她的心软,就知道这死狐狸不会这么大方!阴险!
卞荣似是猜到他心中所想一般,凉凉地扫了他一眼,满是警告意味的眼神令他没出息地微颤了下,心虚地偏过头去。
“皇兄好兴致,死到临头还有心思逗弄娘子。”一阵阴冷的嗓音传来,似是不甘被无视一般阴恻。
一抬眼,只见围墙及四周都布满了身着黑色劲装的蒙面人,手中的弓弩或刀剑皆在橙色的黄昏下闪着令人心颤的诡异幽蓝。那黑衣上的金色梅花妖异而高傲,令卞荣唇边的弧度越发的耐人寻味。
“御梅军?呵呵,本公子能令太子爷如此冒险搏命,还真是荣幸之至啊。”
此言一出,原本悠然立于墙头看戏的姑苏木瞬间变了脸色,眼眸危险的眯起,酷似卞荣的面容满是阴冷,嗤笑道:“想不到皇兄从小流落民间,竟连御梅军也识得,着实令本宫诧异。既然皇兄如此博闻,想必也能猜到今日这竹木山庄即将易主吧。”
慕容慈皱眉听着两人近乎打哑谜一般的对话,两人的纠葛顿时猜了个大概,正欲开口,脑中突然响起人妖男轻软的嗓音:“御梅军是龙吟国历代守卫皇上的隐秘军队,只听命于皇上一人。那老头因为御梅军的特殊性,更是将调用御梅军的黑梅令随身携带,从不离身。为夫道出了御梅军的身份,怕是想好生走出去有些困难,小刺儿可怨为夫?”
慕容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这死妖孽就是唯恐天下不乱,手却不自主地轻握住他的,一脸天真地嬉笑道:“小荣儿,平日里奴家总是嫉妒你的如花容颜,比寻常女子还要美上几分,如今见着了这位公子才发现,山外有山,天外有人。”她睨了眼因为她的话语而面露喜色的姑苏木,唇边浮起一抹近乎嘲弄的冷笑:“美得这世间的人事都无法比拟,堪当人妖二字!”
卞荣轻摇着羽扇,唇边的笑意越发魅惑,柔腻的嗓音娇嗔道:“坏刺儿,竟见了美色便忘了为夫吗?这人妖一词又为何意,还不快为为夫解惑~”
慕容慈低垂着眼眸,看似委屈道:“人妖,即,非人非妖,是人是妖,人与妖的结晶是也……”
“你!”一阵被气恼的抽气声隐隐传来,愉悦了四人的眉眼。姑苏木恨恨地紧抿了下唇,冷声嗤笑:“死到临头还嘴硬!过了今晚,本宫看你们几缕孤魂还拿什么来跟本宫斗!”他用力一挥宽大的衣袖,冰冷的字眼从齿缝间挤出:“一刻钟之内,不要让本宫再发现竹木山庄有任何活物。”
慕容慈望着逐渐毕竟的黑衣人和满弦的弓箭,一把将卞荣挡在了身后,额间浮出一层薄汗,脸上满是冰冷,嘴边却依旧不客气地怒骂道:“人妖男,你们家的人怎么就每一个正常的,夺取人家的财产还要杀人灭口,简直就不知道人性二字怎么写。”
卞荣微眯了眼一副好心情的模样轻笑着:“小荣儿怕是弄错了吧,本公子这么温柔迷人,怎么会有‘人妖’亲人呢~小刺儿这般误会人家,真伤人心。”
“嗤,你们俩个,半斤八两!居然敢骗我!你丫的!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等把这些个疯狗赶走我再好好跟你算算这笔账!”话音刚落一把闪着幽光的刀口便迎面砍来,她眼眸一眯,一把抢过卞荣手中的羽扇,反手一划,看似柔软轻飘的羽毛竟变成数把锋利无比的刀刃,一扇下去,咽喉尽断。快准狠。
如玉的手指缓缓收回,魅惑的凤眸闪过一抹诧异,眼眸瞬间深邃得令人看不清情绪,有力的手臂却依旧环绕在慕容慈纤细的腰间,温软的嗓音带着丝诱惑轻笑道:“小刺儿是何时看穿为夫的小技巧的?”
慕容慈利落地转身,眼底冰冷一片,毫不犹豫地动手一个个解决着意图博取他们性命的黑衣人,下手狠决果断,唇边却溢出一声轻笑:“我只是懒。不是傻。”
身后地笑声越发愉悦,震得她背脊有些酥麻:“小刺儿还真是特别,让为夫爱不释手呢。”
“别介。让你个变态人妖男盯上可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一扇下去,咽喉处的鲜血飞溅而出,温热而腥甜,染红了她衣衫,污了面颊,却令她眸底深处渗出近乎变态嗜血的快意。灵魂深处的黑暗被唤醒。脑海中浮现的阴暗画面令她的下手更迅猛了些,不再局限于防守,而是不断往前逼近。越来越多的黑衣被鲜血浸透,倒在脚下。
就在慕容慈拼力突围的时候,一大片浅蓝突然将步步紧逼的黑衣人包围了起来,无声无息地开始屠杀,措手不及地黑衣人顿时无力再纠缠他们,反身去对付突然出现的杀手。
慕容慈望着这些身穿浅蓝色衣袍,面带白纱的人,伸手摸了下溅到脸上的血渍,唇角浮起一抹冷笑:“人家这才是真正的高手啊,穿着那样纯净的浅色衣服,一点都不担心衣裳会被弄脏。”
“呵呵,他们可是凌木堂段字辈的杀手,这种程度的杀戮,不值一提。”琉璃看似淡雅的轻笑着。
慕容慈眼眸微动,刚要开口腰上环着得手就突然撤走,引得她诧异地回眸却看见了令她心跳几乎停止的一幕,唇边的惊呼想也没想的溢出:“人妖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