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蒙的一片大雾。伸手不见五指。慕容慈紧皱着眉头,强压下心底漫上来的惧意,跌跌撞撞地往前走着,最终稿不停地低喊:“有人吗?这是什么地方?请问有人在吗?有人吗?喂!”
就在她快要感到窒息的时候,眼前的雾突然缓缓散开,一大片的淡紫色花海渐渐清晰了起来,鼻息间似乎飘浮着一股淡淡的说不出的香味,却令她顿时放松了下来。
她缓缓走进花海当中,身旁的花儿高及腰部,柔美迷人的仿佛不似真的,令她不自觉地放轻了步子和动作,小心翼翼地,生怕伤了它们。
一阵空灵飘渺的低语伴随着一阵轻笑突然自上空传来:“几百年了,你这性子,竟然还和当年一样。”她微微一愣,抬头四处搜寻着声音的来源,心中竟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谁?你是谁啊?什么几百年?”当她是三岁小孩么?几百年?!那她不是老妖怪了!
一声轻笑又缓缓飘来,身旁的花海却突然渐渐淡去,直至不见。不远处,却缓缓浮现出一个紫竹屋。
她有些讶然,举步缓缓向竹屋走去。当她再屋前站定时,门突然吱呀一声打了开来,一个身穿银灰色衣袍的身影真慵懒的坐在屋内的小木桌边,捻着一枚棋子,轻笑着开口:“坐吧。这些年,也真是苦了你了。”
她眉头微皱,抿了抿唇,刚要开口拒绝就被那人打断了:“怎么?这才几百年,竟然让我们没心眼儿的菱花仙子开始惧怕我了。”明显调侃的语气,但话中的熟稔却令慕容慈顿时没了还嘴的兴致,反倒生出一股强烈的好奇心,大步踏向桌边坐了下来,刚准备开口却被眼前人的模样给惊得愣了几秒。
这是怎样的一张脸啊!用李白的那句“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来形容他都不为过,甚至还有些苍白!举手投足间有着说不出的慵懒之味,嗓音空灵而纯净,令人分不清性别。
“怎的?下这红尘滚了数载就被那些俗人的习性感染了么?”那人微勾了唇角,单手半支着头,睨着她戏谑道。
她猛然回过神来,刚要开口却被他打断了,他状似神秘的将食指贴在唇上,做出噤声的动作,遂单手一挥,便将周围变换了景色。
竹屋逐渐消失,缓缓出现的是一间凌乱不看的屋子。
慕容慈瞪大了双眼,喉咙像被人捏住了一般,干涩紧绷。这间屋子……她缓缓挪动脚步,循着记忆往主卧走去。
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颓废的靠在窗边,满地的空酒瓶和烟头。凌乱不堪。俊朗的面容此刻狼狈不堪,满脸的胡渣,眼中满是血丝,疲惫而绝望。
慕容慈无法控制的大哭出声:“……哥!哥!!”她拔腿向他奔去,想抱住他,却扑了个空。双手从他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她惊愕的望着自己的双手,呆愣着,满脸的难以置信。
“小慈……你在哪里……你在哪里……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应该去接你的……唔……”一声又一声带着呜咽的低唤,压抑着自男人的喉咙中发出。
慕容慈心疼得难以自负,一次又一次的伸出手试图触碰他,哭着低喊:“哥!我是小慈!我是小慈啊!我在这里!我哪也没去!哥……”
“没用的。你现在没有实体。碰不到他的。”凉凉的话语自她身后传来,令她止住了动作,哭着上前拉住他的衣袖,乞求着:“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我求求你,帮帮我!不能让他在这个样子……”他是那样高傲完美的人……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望着她泪眼婆娑的样子,眉头微皱,抽回了自己的衣袖,神情淡漠地开口道:“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你留在幽糜大陆,你的人生将会是一片光明,享尽荣华,我会将这边这个世界所有与你接触过的人脑海中你的记忆抹去。二、回到这个世界,那一切都会回到出事那天,同样幽糜大陆也没有慕容慈这个人存在过。”他望了眼她看着慕容凌一脸坚决的样子,顿了顿,复又开口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若是你回到这个世界,你和慕容凌的人生,都会与孤独画上等号。他本是你前世的情人,也是你百年前逆反天条的原因。上仙为了惩罚你们,便将你投入红尘,历经人世各种痛苦,轮回百世,而他……”他抬手指向慕容凌,淡淡的开口:“被剪短了所有的姻缘线,直至你重返天界。”
慕容慈震惊的瞪大了双眼,忘了哭泣,忽的皱眉嘲讽道:“他们就不怕,我重返天庭后旧情复燃?”
他没有回答她,却是挑眉轻笑:“你信了?”
“那个什么劳子的幽糜大陆,和我现在的处境,让我没法不信。”慕容慈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心中却乱成一团。
良久才缓缓开口道:“若是我留在幽糜大陆,哥就会找到自己的幸福是么?”
“可以这么说。”他挑眉,淡淡的开口。
“……那……我们回去吧。”慕容慈强忍住心中隐隐发出的抽痛感,故作轻松的轻笑一声。
他见状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意,轻挥了下衣袖,两人又回到了之前的竹屋内。
慕容慈走向桌边呆呆的坐了下来,良久,似是自语般开口:“哥哥对于我来说,就像是上帝送给我最珍贵的礼物一般。他就像我的守护神……每次在我最痛苦、最难堪的时候,都是他向我伸出的手,把我护在怀里,说‘不用怕,有哥在,谁也别想欺负你。’呵呵……”
他半倚着门栏,望着她不语,只是侧过身一挥衣袖,屋外又出现了那片花海,淡淡的幽香飘浮着闯入她的鼻间,顿时令她心情舒缓了许多。
她眯了眯眼,侧过头望向他说:“谢谢。你叫什么名字啊?”
他望着她,久久不语,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告诉自己的时候,微启薄唇淡淡的开口:“银锡。”
她皱了皱眉,疑惑的开口:“东南西北的西么?”
他愣了下,眼神突然柔化了些许,开口道:“金字旁的锡。”
慕容慈闻言鼻尖一皱,嫌弃道:“好怪的名字。”
他突然轻笑出声摇头轻笑,缓缓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真是蠢女人,不管过了多少年还是一个德行。”
“你丫的说谁蠢女人呢!”她闻言顿时坐直了身子怒瞪着他低吼道。
“啧啧,脾气貌似更坏了。”他摇头低语,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神情,抬手在她鼻尖一点,止住了她的话语:“时间不多了。这个东西你收好,可以用它找到我,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它。回去吧,那男人该等急了。女人,好好珍惜眼前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