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双王之争
45 双王之争

“北境贺兰大人的折子,三百里加急今天到达了朕这里。前线想要完全控制疫情,稳定军心,调遣药材和其他军需就必须得跟上。太医院已经夜以继日,开始研究方子了。一旦有临近没有的药材,洛阳就要遣人急送了。除了这些,朕还要遣送一些御医到前线去,和当地医生一起控制疫情。至于派谁去送这些东西,众卿可有推荐?”

洛阳的朝堂之上,李坚将桃旎的折子摊在御案上,等待着百官的回话。

“臣有人想要推荐给陛下。”

宰相袁重欢向前走了一步。他这一开口,剩下的人本想说话,此时也都噤了声。

“宰相你说。”

自从上次白虎杀手的事件之后,皇帝和宰相之间的矛盾虽然看似平和,实际却更加暗流汹涌。但在百官看来,袁重欢的地位,恐怕也更加稳固了。一时之间,朝野上下竟没人能动他分毫。

“臣推荐萧王殿下。”

袁重欢笑了笑:

“此时前线战斗正酣,却突然发生时疫。军心最是不稳,若派一亲王前去。一来显示朝廷的关怀,二来对前线战事也是十分有利。”

“其他人的意见呢?”

李坚对他的话不置可否,抬手喝了口茶。

“臣附议。”

很快,第一个站在袁重欢身边的出现了。

“臣也附议。”

第二个人。李坚继续喝茶,不动声色。

“臣附议——”

第三、第四个人也出现了。

“臣不同意。”

终于一个声音打破这乌泱泱一边倒的附和声。李坚挑了挑眉毛,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不知何时,他也渐渐学会了沉稳:

“尚王请讲。”

李醇拜了一拜:

“方才袁大人只说派一个亲王去最好,那么臣也是亲王,陛下是否可让臣前往北境呢?”

“哦?可是皇兄,你才大病初愈,此时前往北境,是否对你的身体不利啊?“

李坚两只手撑着桌子,微笑着看着自己的二哥。即位之初,他曾提防过他。只因当初登记之前,先帝曾一度很想把皇位传给自己的二哥。然而,很快,李坚就明白,或者说是李醇让他明白——袁重欢,才是他唯一最重要的敌人。

“回陛下,臣近日看了贺兰大人所报的病症。臣这才发现,臣之前所患的,正是时疫。”

李醇话音一顿,低下一片哗然。他继续说道:

“如今这病已经医好,太医说臣将不会再患。萧王还未患过此病,若是到了前线很难说能够幸免。与其冒着让亲王患病的危险,不如让臣这个万无一失的亲王前去比较合适。更何况,众所周知,臣一直经商,手下药铺亦有一二。臣愿意将自己药铺中的药材贡献给前线,以救战士之命。”

“好好好。宰相大人,你看呢?”

李坚眯起眼睛,微笑着望向袁重欢。袁重欢则平淡的回答:

“既然如此,臣也没有什么好反驳得了。”

到散了朝,文武百官议论纷纷:

“谁这次去遣送物资,便有机会把握北境的权力。尚王和萧王,皇室兄弟也分裂了么?”

“你说,萧王一直和宰相大人交好,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可这尚王,一向也不与任何人亲近。这怎么突然就搅入这朝局了呢?”

“此一时非彼一时嘛。现在也不是陛下刚即位那会儿了么。”

“也就是说,尚王好商,只是韬光养晦的权宜之计?那他究竟是宰相的人,还是陛下的?”

“亦未可知,亦未可知啊。”

“现在满朝文武都在猜测本王到底是袁氏的人还是皇帝的人。因为这一次不仅是遣送物资,更还是洛阳最高权力的代表。哪方去,哪方就能掌控北境,乃至兵权。”

尚王李醇在他府中的堂屋里走来走去,饶有兴致地把玩着新进的玉摆件。正说着话,一个内侍前来禀报:

“王爷,拓跋大人已经在门外了,说是——”

“一律不见。我不是说过了么,无论是谁,都一律不见。别再来烦我了。”

李醇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内侍拜了一下,匆匆前去回话。

“那王爷您到底是宰相大人的人,还是皇帝陛下的人呢?”

李醇站着,鸳鸯也不敢坐。就这么冷眼站着,略带嘲讽地问他。

“我?我谁的人也不是,我永远只是我自己的人。还有人猜测我从商只是权宜之计,这一点才是最错的。我即便是搅入朝局,也依旧是为了做生意。做更大的生意。”

李醇笑了笑,回头看她:

“今日所有来找我的人都是蠢货,因此根本没必要见。皇帝和袁氏都是聪明人,因此他们什么也不问,因为我这样的人,永远不会因为他们而改变自己的初衷。所以他们即使再急,也没必要来。”

“臣下是一个医官,对这些朝廷权力什么的,都没兴趣。臣下只是不明白——”

鸳鸯依旧站着,不愿意去看他。而李醇终于坐了下来,开始悠闲地喝茶:

“你我之间,没必要用‘臣下’这种谦语。你是想问,我为什么派人去太医院‘逼’你住进王府?”

鸳鸯不说话,也不看他。

“因为,你是目前最先治好了时疫的人。在我说出来之前,谁会意识到你这种身份低微、名不见经传的女医官会破解时疫呢?你,和你的方子,我都要牢牢把握在我的手上。至于药材,我也已经准备妥善。今天傍晚,皇帝和上书房就应该已经收到我的折子了。”

李醇深深地笑了:

“尉迟鸳鸯,你是我这场生意里,最大的资本。”

“既然如此,那么看来暂时也没我什么事了。那我就告退了。”

鸳鸯翻了个白眼,心情依旧郁郁,只拜了一拜就打算转身离开。即便是在他的府中,她也不想和他多呆一刻。倒不是厌恶他,只是,她会更加厌恶自己——

“你去哪?我差不多也该沐浴更衣了——”

李醇背对着她,张开了他尊贵无比的胳膊。

“我是钦封的女官,不是你的侍女。”

鸳鸯咬牙切齿。

“可是你别忘了,是陛下派你来‘照顾’我的。更何况我是一等亲王,你一个小小医官,难道要以下犯上?”

李醇出言讽刺。鸳鸯只好咬着牙,走过去环上他的腰,为他宽衣解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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