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一路向北
38 一路向北

“这恐怕不是我拦你,是你拦我吧?”

盘雪霁坐在马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少年:

“我说这位小哥。你们女真和我大月正在交战,你确定要在大月的地界上挑事?”

盘雪霁抱着胳膊,看着眼前张扬的少年。收获了随行军人们的一阵叫好。女真少年面色微红,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如何经得起这样的言语刺激。当即就拔出弯刀来:

“呸,你一个大月小小武官,有什么本事别嘴上说。小爷我可是女真王爷,怕就让开路!”

说罢,就牵着马头,“呀”地冲过来。盘雪霁也不上前,只是拔了长刀,待他冲到面前抬手一格就让他侧了个身。这女真小王爷也没想到他力气能有这么大,冲力过猛,竟差点摔下来。惹得随行之人笑出声来。

这小王爷脸更红了,还想再冲,却被盘雪霁用刀背劈了马腿,这下彻底地摔了个嘴啃泥。

“燕王爷,不得放肆!还不够丢人的么,快回来。”

就在此时,女真队伍那边,上前了一个骑马的老者。伸手把小王爷的马牵了起来,又向盘雪霁拱了拱手:

“不好意思,诸位。我家王爷年幼不懂事,冒犯了。”

“王师傅!你干嘛嘛,这下我更丢人了。”

这个被叫做燕王爷的女真少年,拍了拍身上的灰,翻身上了马。脸上还是一副不服气的表情。

王师傅?桃旎心下觉得奇怪,怎么女真还有汉人?她如果没记错的话,女真不像大月,对外族人并不十分宽容。这小王爷的身边,居然有这样一位地位颇高的汉人师傅。倒是稀奇。

“不妨事。也只当是习武之人之间切磋技艺了。”

盘雪霁坏笑着,没好气地说着。小王爷脸红的厉害,虽不敢再向前,嘴上倒是不松口:

“以后再碰着。我保准打你下马!”

“你呀——”

王师傅摇了摇头,不再管他。

盘雪霁大笑:

“好。我等你!”

和女真小王爷拜别了半晌,随行的军人忍不住讨论起来:

“您说,这女真王爷的队伍里怎么不仅有汉人,还往大月的方向去呢?真是奇怪。”

盘雪霁皱了皱眉头:

“也许前线的战况有变也未可知——不知道,到了前线再说吧。等我们到了,洛阳的旨意应该也到了。”

军人们点点头,表示赞同。

桃旎他们一路,有时候住在驿站,有时候住在客栈,甚至还经常住在野外。算了算时日,出门已经有大半个月了,离大月的边境已经不远。气温也越来越低。

桃旎是个女人,又是戍边的一行人中品级最高的官员,再加上盘雪霁也在。他们对桃旎也算是颇为照顾。除了不会骑马,桃旎倒没什么可抱怨的。毕竟自己以前在部队,也会长途跋涉在野外出任务。

“吁——”

这一日,桃旎他们到了一个叫松阳镇的地方。因为驿站人满,一队人便只好住在本地的一个小客栈里。虽说客栈其实是最舒服的住处,但桃旎却最不愿意住客栈。一票男人中间加了个女人,每次都要对她的身份极尽解释一番才行。毕竟女官就算是在民风开放的大月,也是个稀罕物。

“不好意思,这位姑娘是哪位的家眷?”

掌柜的是个中年男人,见到十几个军官进来,说话倒是小心翼翼。桃旎翻了个白眼,抢在盘雪霁前头说话:

“不好意思。我是朝廷钦命的女官,和这些人一样,都是去边疆的。”

掌柜的赶紧鞠着躬赔罪: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人有眼无珠,不识女官大人。可是——”

掌柜的面露难色:

“咱们地儿小店也小,剩下的房间若不是各位爷两个人一间,恐怕是不够的啊。我开始瞧着女官大人乃是哪位军爷的家眷,这——”

“没关系,她跟我住。”

盘雪霁仿佛无所谓的模样,随口就应了下来:

“这到北境还要走多久?”

“你——”

桃旎咬牙切齿,生怕别人误会他们之间的关系,可终究却没办法挑出什么刺儿来。

“嘿嘿,回军爷。您几位骑马,脚力好的话,不出几天就差不多了。”

掌柜的接下盘雪霁的银子,笑得很是开心。

“怕什么,谁不知道你是女官。难道你还能嫁给我不成?”

盘雪霁笑地有点邪性。桃旎翻了个白眼,不想说话。众所周知,女官不能嫁人,在大月,和尼姑没什么区别。但比起青灯古佛又深居简出的尼姑,女官还更像是男人。

店小二送了热水,两个人洗漱完毕,天色都黑透了。

此时,才是桃旎最最尴尬的时候——

当着盘雪霁的面儿,她脱衣服不是,不脱衣服也不是。桃旎尴尬地尴尬病都犯了,扭过脸去生怕被他看出来脸红。

而这一边,盘雪霁则大大方方地褪去了靴子,除去了外衣。他其实发现了桃旎的尴尬,但依旧不放弃这难得的打趣机会:

“怎么,你要穿衣服睡啊?还有,我事先说明啊,我只睡床。”

“那我打地铺。”

桃旎咬了咬嘴唇。

“呵呵,你可省省吧。这马上就到北境了,不比洛阳,睡地上冻死你。”

盘雪霁近日来和她相处时日更多,嘴也越发欠揍。桃旎真是打心眼里后悔,居然一时脑热跟着这个男人就离开了。

盘雪霁拍了拍床:

“来吧,一起啊。反正你是女官,我是光棍,怕什么。话说,你是不是没跟男人一起睡过啊?哦,对了。你还没嫁过人,就出仕了,真是不容易。”

“去你的。”

桃旎此时甚至都想把刚才的洗脸水泼他一脸。

终于,他们还是拿了两条被子。一人一条,分开了睡。桃旎缩在边上,不想和他挨太近,却被他硬生拖着往里挪了挪:

“冻死你算了。”

直到半夜,盘雪霁突然来了句:

“后悔么?跟我走。”

“把你手从我这拿开。死色狼”

桃旎把他伸过来的手甩开。盘雪霁立马不满意了:

“色个屁,就拉下手。你知道么,我这是第一次和女人睡觉这么规矩的。”

“不好意思,我是女官。”

桃旎翻了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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