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二、老板。”

桃旎本想开口叫二殿下，却被李醇一个眼神提醒了，他似乎不想因为皇子身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鸳鸯看着他，愣了一愣，也只当是哪家公子并未在意。

此时的桃旎有些尴尬。自从大孤山之后，尚王那句“不论你是谁的人，都要做他的人。”让她有些尴尬。虽知道这是她欠他的，可终究却多了这么一层隐秘的关系。或者说，她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面对他们之间的关系。而李醇似乎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拿起她们面前的梨花香看了一看道：

“洛阳制香铺子甚多，但能够自己定制香料的只有十家。其中一半，都和我生意往来。”

片刻，李醇似乎看到鸳鸯手中湖蓝色的水云缎，笑了笑，悠悠然开口：

“女官大人的确好眼力。可这水云缎是用上等的翡石研磨染成的，水蓝用量最为精准，质感最佳。这湖蓝虽好，却始终用力过猛，上身之后到底次一些。这细微的差别正是价钱的差别所在。这家店铺乃是我名下的，既然是为孤身立世所为，我干脆送你一些可好？只当是对常客的感谢。”

鸳鸯听了，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半晌，才和和气气地行了个礼，回到：

“这位老板看是上等贵族出身吧。您美意，只是我却不能消受。女官虽说是孤身立世，可终究是自食其力。受不得您这样的嗟来之食。湖蓝、水蓝自然是有所不同，我只买得起湖蓝，便只用湖蓝罢。也配得起鸳鸯的一身本事。”

李醇听罢，立马双手抱拳，行了一礼。恭恭敬敬道：

“在下失礼了。的确是话有所不妥，还请女官见谅。在下姓李，人称‘二老板’，女官大人且叫我李二便可。还请问女官大人名讳。”

“尉迟鸳鸯。”

送走鸳鸯之后，李醇果然提出要她用皇帝和袁重欢两边的动态交换梨花香的定制香店铺。临走之时，李醇似乎是随口一提：

“你那位朋友，在哪就职？”

桃旎笑了一笑，告诉他是太医院。李醇“啪”地一声打开扇子，笑而不语。桃旎虽有些吃惊，但也没说什么，只希望不要伤害到鸳鸯才好。只是这风流倜傥，不食人间烟火的二皇子李醇，居然对下级贵族的女官感兴趣，倒是有些意外。

拿到这制香铺子的名单，桃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去找盘雪霁。此时，他会在哪呢？桃旎内心里不希望是在翠云阁，至于原因，她也闹不清楚。想到这货似乎压根儿就没有买宅院，直截了当的住在兵营里，便径直往金吾卫兵营的方向走去。

走到门口，才想起她上次夜闯兵营的事儿，只怕是给陈国公之子、自己的表哥陈朗将添麻烦了。面上也是一红。可是现在，她竟然不知道到底该怎么进去这门儿了。

金吾卫是皇家禁军，平民百姓、王公贵族都不能随意进出。上次她是硬闯，这次她该怎么办。桃旎犯了难，竟歪着脑袋在门口发起了呆来。

“你叫什么名字？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金吾卫兵营，闲人勿近。没事赶紧回去吧。”

守卫的小哥终于看不下去了，走上前两步，向她开了口。

“我叫贺兰桃旎，上书房从三品女官。我想见你们上将军，请问到底该怎么办？”

桃旎看守卫小哥其实一脸和气的模样，也是实诚地规规矩矩答了起来。

谁知这小哥脸“唰”地红了一下，继而露出一脸坏笑。在和另一位守卫一面交头接耳一阵之后，两人都露出了一脸的坏笑。然后这才走上前去：

“我知道您。咱们这儿的确是闲人勿近的，可您是特例，我来带您进去。”

桃旎一愣，这才想起洛阳城里关于他俩的绯闻风头正盛，现在已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不禁脸热地厉害，支支吾吾也说不出话来，只好默默跟着守卫小哥往里走。瞧她这样，这小哥更是偷笑的厉害，已然坐实了两人的奸情。

还没走到盘雪霁的房间，桃旎就闻到一股梨花香的味道。她有些奇怪，以往未曾在他身上闻到过熏香的味道，为了查案金吾卫倒是尽力。

“老大。贺兰先生来看您来了。”

守卫小哥在门外通报。

“贺兰？叫她进来吧。”

盘雪霁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无异。

守卫小哥一面对着她挤眉弄眼一面指了指里面。桃旎叹了口气，他才转身离开。

推门进去，桃旎吃了一惊。他受伤了，伤口似乎还在渗血，红色衣服上开出了瘆人的血花。她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她终于知道他为何点上这梨花香了，清甜的香味掩盖了血的腥味。她利索的关好门，快步冲到他的身边，半跪下身体去查看他的伤口。

桃旎咬紧嘴唇，一言不发。雪霁纤长雪白的手指被学染成了红色，俊美的脸庞疼的满是汗珠，黑色的长发散着，受伤的身体半躺在太妃椅上。

盘雪霁对她的动作有些吃惊，但她的手指碰在他的手上，很暖很舒服。他不想说话，不想打破这种特殊的感觉。但终于因为见到她垂下的睫毛上有稍微地湿润，他的心是震惊的，忍不住开口解释：

“没关系，辛给了我药和绷带。我就是没注意，所以有点裂开了。我没事。”

“绷带呢？”桃旎没看他的脸。

“后面小桌上，我藏起来了。”

此时的盘雪霁意外的听话。

桃旎转身去找了出来，用极轻地动作帮他解开衣服，重新上了药和绷带。伤口在腹部，虽然不长，但却很深。深到让人心惊，黑洞洞的，冒出红到发黑的血。盘雪霁咬着牙不敢出声，生怕她听到心里不舒服。她心里，不舒服么？他，又在怕？

终于处理好了伤口，桃旎洗了手，又帮他擦了擦身体。这才把制香铺的事儿告诉了他。她默契地不问他为何受伤，他也默契的不问她从何而知。他们之间，有些事，终究是不能逾越。

待了片刻，桃旎才离开。

“下月廿三，太后寿辰。”

盘雪霁开口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