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放凉了，我再给你盛一碗。”他温声道，随后轻扬衣袖，接过杏涟递来的空瓷碗，而后示意她退下，杏涟识趣般领着其余婢子退下。

门阖上后，厅内剩下他俩。

青梨本以为他会对她做什么，可现在他却如此从容地替她盛汤，秀眉不自主地微微蹙起，他怎么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可为何自己又期待他有什么反应似的？

只听“噗嗤”一声，流霜捂嘴一笑，青梨疑惑地看去，便对上了流霜那灼灼的目光，她的眼眸突然一抖，脸也红了些许，便立刻把头低下去。

她瞥见流霜仍凝视着她，听着自己狂乱的心跳，便抬头瞪着流霜，佯怒道：“看什么看！”听到青梨这么说，流霜好生无奈。不过，流霜见她气色倒好，心也安稳了。

他如黑曜石般的眼珠中映出青梨的容貌，双颊绯红，秋水眸潋滟动人，生气起来双眸更是澄澈动人，饱满的嘴唇似玫瑰般艳红。凤眸微眯，眼角挤出几分揶揄。

此时此刻，他便想再欺负她多一点点，于是乎，嘴角扬起一个邪魅的弧度，戏谑道：“夫人生气起来也格外动人。”

他的声音沉如洪钟，又如潺潺流水般渗入青梨的心田，使她平复的心再次动摇，似一枚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漾起那一圈圈撩人心弦的涟漪，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青梨有些心虚，不敢直视他，左顾右盼，又用双手在脸颊旁边轻摇，想散去脸上的热度，转移话题：“怎都不开窗呢！”

流霜淡淡一笑，复而回答：“夜里凉，露也重，冻着了可不好，快喝汤吧！”他的声音很轻，青梨听得很舒心。

她点头，端起那碗温热的鸭汤，手执汤勺，舀了口汤喝，她眼帘微垂，若有所思，复而脸上露出一抹浅笑。

片刻，她偷偷瞄了流霜一眼，发现流霜也在喝汤，即使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喝着汤，青梨也不觉得孤单，内心不由自主的暖和起来。几天前，他们也是这样静静地用着膳，不说话。

凉风习习，只听窗棂上的纸糊发出“啪啪”声，半掩的窗户亦发出“吱呀”声，流霜上前把窗户关好。

待她喝完汤，拿起帕子擦了擦嘴，再喝了口茶漱口，面向流霜道：“皇兄怎样？这几日恐怕忙到深夜吧，可别熬坏了身体。”青梨的眼神流露出丝丝担忧。

流霜徐徐道：“流霜会替皇上分担，再者也有皇后娘娘在皇上旁边照顾着。”

青梨的心一颤，皇兄有皇嫂陪伴，而自己，却没有陪伴着流霜，余光望去，流霜似乎瘦了，棱角更加分明，眼下的乌青还没褪去，脸上的胡渣若有若无，头发也不像前几日那般光泽。

“流霜……你不觉得你这几天瘦了吗？”流霜突然一怔，她轻柔的声音中携着几分痛心，明澈的眼眸露出几缕忧心，无一不撩起他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我……有吗？”流霜苦笑道，倚着窗台的手亦颤了一下，抬眼便瞧见青梨朝他前来，方她停在他面前，她轻轻抬起自己的手，抚上流霜的脸，细细地摩挲着。

流霜静静地看着她，任由她抚摸着自己的脸，感受着青梨给他带来的温柔。

他厚实的掌心覆上青梨纤细的手，嘴唇抿着一丝苦涩：“很扎手吧？”

青梨摇头，淡淡道：“扎手总比扎心好罢？从前我不会这般细细的抚摸着、看着一个人的面容，可当他们都渐渐地离我而去，我才悔恨当初没有好好的去珍惜，起码触碰过，才知道内心的不舍，即便是痛，也是不舍吧……”

“你让我心疼。”不待青梨回应，流霜便把她拉入怀中，一手环上她纤细的腰，一手抚上她温润如玉的头发，深情道。

青梨伏在他的胸前，闻着他身上特有的香味，以及听着他起伏的心跳声，都让她感受到他的存在。

“我在，我一直都在……”他在她耳畔道，携着一丝深情。

复而又缓缓开口：“我知道素秋对你来说很重要，但路是她挑的，我们也无法改变。我也知道你去找她聊过，我当时多怕你会哭、会闹，便冒险踏入后宫，我偷偷探入月犀宫，瞧见你不在，而静妃那边也没什么动静，我才放心离去……”

青梨微怔，他竟为了她私自踏入后宫，要是被发现了可是死罪一条，他怎能如此冒险？可是，他的话，如同那初春的暖阳，融化了她四周的冰雪，让她感受到一抹温暖。

“我哪有哭，哪有闹，我可是公主，也懂得规矩！”不过他竟说她会哭闹，也太小瞧自己了吧。

“白头如新，一定很痛苦吧？”不知为何，本想把眼泪憋回去的青梨听到流霜这番话，便不争气地哭了出来。

不知为何，他温柔的话语似一股魔咒，给她一片栖息之地。

听着她的哭声，流霜很是不忍，仿佛内心也跟着在流泪，双手愈加用力的抱紧她。

过了好一会，流霜方才轻轻推开青梨，用食指微微划过她的眼眶，温柔地擦拭着她眼角的泪水，俊目深邃，携着万分温情，和煦道：“别哭了，都哭丑了。”

青梨听得哭笑不得，有些生气，又有些忸怩，瞪着他说：“丑你还要？”

“因为……”他顿了顿，挑眉道：“夫人心灵美。”

“噗嗤”一声，青梨被他逗笑了，脸红到：“亏你说得出口。”不过，哭一哭，笑一笑的，青梨的心情倒也平和了些许。

蓦地，青梨眼眸微动，漾起圈圈涟漪，似想到了什么，神色柔和，便低头轻唤：“流霜。”

“嗯？”他应道，好像在期待什么。

青梨轻轻踮起脚尖，在流霜错愕间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嘴唇，而后双手抓住他的衣服，把烧得通红的脸埋在他的胸前，喃喃道：“我好像觉得，你不那么讨厌了……”

还没等她说完，已被人拦腰抱起，青梨惊呼，双眸对上流霜那灼热的眼眸，双手亦感受到他的心跳加速。

“尚且不晚。”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低迷的眼神带着几分情欲。

青梨见他喉结上下翻动，心已明了，把头靠在他颈下，低声道：“你还没沐浴……”

流霜挑眉，笑道：“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