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后来一阵喧闹和打斗声,叮叮当当的兵器碰撞。后来又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叶司蹙眉官差这么会来?
不一会所有歹人都已经被缉拿,其中一人抵死反抗,大喊道:“如今皇帝佞佛,门阀也只知斋戒忏礼,掠夺百姓。不耕不织却锦衣玉食,谁又来管过我们的死活!!!天道不公!……”说完便挣脱控制,一头撞像地面,死在当场。一时间场面有些凝固,只是并没有凝固多久,官差们早就已经习惯到麻木了,开始清理着现场。可连行人也是如出一辙的麻木,仿佛早已习以为常。只有蜜桃在叶司怀中红着眼眶。
凄厉的声音即使我在屋内也听的清晰,大梁如今不过在京城之中还维持着繁荣的假象,走出一看竟是如此模样。
听蜜桃说来,其实店家也不是罪大恶极之日。她们收留了她,虽然苛刻但并没有真的将她如何。其实早前他们也都是淳朴勤劳的农民,直到后来税务日益加重。后来更是明目张胆的掠夺,许多人都难以维持生计。所以对门阀权贵恨之入骨,而我们来自京城,衣裳光洁所以...
皇帝佞佛,上行下效人人竞谈玄理不习武事。世族门阀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日益腐朽堕落。整座城风气萎靡消极。
百姓承受沉重的赋役,大量农民或破产流亡,或沦为奴婢。外表看着富饶,实际上经济也紊乱不堪。私铸货币规格不一,常常有剪角的铢钱。加之东魏与西魏虎视眈眈.
大梁如今的平和恐怕只不过是表面的一张薄纸,萧衍自缚在建康那薄薄的纸中,对外一无所知。危亡已兆,缺的不过是捅破那层薄纸的“有心人”。
也是如今我才能更真切的明白萧却的一片苦心,只是他一人之力又能改变什么呢?其实他心里是比谁都明白的吧。只是若是梁真的亡了,萧确又会如何呢?
后来配合着核实了口供,待一切平息天空以泛出了蒙蒙的微光,用了些许早点便继续赶路。而蜜桃也渐渐平静,慢慢恢复天真活泼的模样。只是要真的一点影响都没有,怕也是不可能的吧。这是她人生第一次看到了,世道的无情。
一路上我沉默不语,雅兮昏昏欲睡,叶司若有所思。蜜桃对白卅满满的好奇,只是卅儿总是冷冷的样子,蜜桃只好一直眼巴巴的看着不说话,然后马车上就一直维持着这种诡异的安静。
为了马车平稳所以一路都驶的很慢,走走停停中间断断续续的休息了几天,硬是拖了十多日才到枞阳县。雅兮都消瘦了几分,每次一开始赶路就哭喊着:“啊!我再也不会喜欢出远门了!”然后一下车又对什么都兴致勃勃。
叶司拱手:“是时候道别了,我该送蜜桃回去了,小易终于可以放心了。”说完摸了摸蜜桃的头发。
蜜桃听到要回去了,终于下定了决心,走到白卅身边开口道:“我叫易桃,你可以叫我蜜桃哦!”见白卅依旧面无表情,蜜桃有些气馁,又问:“你会来找我玩吗?”白卅皱眉不知要怎么回答。蜜桃不死心道:“那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白卅。”
蜜桃听后笑的甜甜的,小声说:“嘻嘻白卅,以后我会去找你玩的!”然后便转身跑向叶司。而叶司愣愣的站在原地。白卅,白卅,这个名字不由的让人想起那个人。不禁的就陷入回忆,这只是巧合,还是……
“叶叔叔,你怎么了?”蜜桃摇着叶司的手臂惊醒沉浸在回忆里的叶司,他笑着摸了摸蜜桃的头发:“没事,我们回去吧。”走出两步又突然回头对我笑道:“月姑娘,后会有期。”我了然一笑不语。
刚下车后不就,突然走过来一个衣裳褴褛的阿婆。就那样趴在我面前,手里握一个缺了角的瓷碗,表情似乎很痛苦。不过一瞬间就捂着肚子晕了过去,手里的瓷碗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雅兮紧张的跑过去扶起阿婆,轻摇了几下“阿婆,你怎么了你醒醒呀!”可是怀里的人没有丝毫反应。雅兮有点慌了看着我道:“阿月,怎么办啊我们去找大夫吧。”
我点头,“好。”
“人各有命,人力而不可更改。她已是将死之人,你们大可必不白费力气。”
寻声忘去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男子,一身白色深衣浅灰的衣缘,肩头上秀着花卉,头上只别着一根木簪子。面容清幽,表情淡漠,即使站在阳光下,依旧如高上的白雪般冰冷。
雅兮听了那人的话后,不满的鼓起嘴喊道:“那怎么可以啊人命关天啊!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说话!”
那人听后也不恼,低头嗤笑一声“呵,也罢。”没想到自己竟理会起着等闲事,说罢便离开了。
其实如今世道,多是独善其身。如雅兮这般纯善之人少之又少。所以我便没有阻止,同她将那阿婆送去了药坊,但最后人还是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