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是灰蒙蒙的,东方的那轮太阳,起码还要半个时辰才会冒出头来,此时的时寞像往常一样在村子里面跑着。
时寞虽然失忆了,但是他总觉得这个时候应该在干些什么,于是时寞就开始跑步,而且身体还不由自主的运起“风凌步”来,几年来的习惯不是说没就没了的。
天渐渐亮了起来,天空的一缕晨曦射在了时寞的脸上,站在古柳下的时寞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汗水。自从突破到炼体第七层,体内的玄力充沛,跑十圈并没有太大问题,只是有点累而已。
一个时辰过去了,时寞立刻跑到厨房开始熬药,熟练的他一会就弄好了汤药,时寞心中自己也很惊讶,动作这么流利,这个活以前肯定干了很久。
端着汤药的时寞听到陈力的咳嗽声,连忙加快了脚步。走到陈力房间,有些关心的说道:“没事吧?把药喝了。”陈力挤出一个微笑,点了点头。
时寞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脸色苍白的陈力,他冷漠不起来。每当陈力用充满温柔的眼神看着时寞,时寞也会对着陈力露出一个微笑,毕竟照顾陈力这么些天了。
其实,陈力也想通了,既然没有办法让时寞恢复记忆,还不如让他在这仅剩的日子里,好好的陪陪自己照顾自己,这样多好。每当陈力看到时寞微笑的时候,心中就觉得这一切值了。
等时寞喂好药之后,想要起身离开的时候,陈力气息有些微弱的叫住时寞:“小寞。”
“嗯?怎么了?”时寞回头看相陈力,疑惑地问道。
“来,把碗先放下吧,我跟你说些事情。”陈力淡淡地说道,随后从枕头下取出两封信,接着说道:“这里有两封信,一封是给你的,还有一封我拜托你帮我送去龙府之领。你现在不要急着打开,等你记忆恢复之后再打开,能答应我么?”
时寞看着一脸恳求的陈力,不忍拒绝,于是点了点头,茫然的接过那两封信。
陈力看见时寞点头,欣慰的笑道:“还有一件事,帮我把画下暗格里的檀木盒取出来。”陈力举起不断在颤抖的手,指了指墙上的那幅画。
时寞有些好奇的走向那幅画,掀了开来,一旁的油灯被吹灭了,房间里顿时暗了一些。时寞取出那个檀木盒,掂了掂,心道,不重,应该不是什么重宝。
心中突然冒出这个说法的时寞惊讶了一下,我为什么会说里面不是宝物。此时的时寞并不记得,他以前是多想知道这檀木盒里到底有什么。
时寞有些奇怪,随后将檀木盒递给了陈力,陈力并没有接过去,淡淡说道:“这是你的东西,以前我替你保管者,现在物归原主。”陈力有些疲惫,接着说道:“我有点累了,你先出去吧。”
时寞脸上更加茫然,拿着碗走出了房间。
躺在床上的陈力,嘴里喃喃着什么,“姐姐,对不起,以后我不能再去照顾小寞了。小寞现在很乖很听话,只是以后我不能陪着他了,怕他以后会吃很多苦。小寞现在很强很厉害呢,可以杀比他厉害的……”
说着说着,陈力眼睛渐渐变得无神,看着这个世界慢慢变得模糊,看着窗外那颗古柳,看着那条柳河,直到眼前变得黑暗,直到心脏停止了跳动。
很多人在死前都会认真的重新再看一遍这个世界,希望把美好的画面定格,留作最后的纪念,这样在路上也有怀念这个世界的地方。
此时的时寞正盘膝坐在床上,眼睛突然睁开,心中闪过一阵不安,为何我突然静不下心?时寞问了问自己。脑海一道闪电劈下,连忙走出房间,向陈力房间走去,心想,难道……
时寞越想越是不安,加快了步伐,当时寞刚踏进房间的时候就发现,床上躺着没有丝毫气息的陈力,陈力此时脸上还带着一丝微笑。
时寞踩着逐渐变重的步伐,走到陈力身边,心脏像是被刀不停的割刮一样,眼里的泪水不自觉的流下。
时寞无力地推了推陈力,弱弱地说道:“哎,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说话啊。快醒来陪我说话啊。”可是,此时的陈力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了。
“阿力!”一声大喊从房门处传来,王池几个大步来到陈力身边,悲痛地说道:“阿力!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王池说着眼中也泛起了光芒,但不会落下,毕竟是大丈夫!
王池心中闪过一个个与陈力一起的画面,从落霞森林开始,好像都发生在昨天一样。
王池心中一阵叹息,将陈力背起,淡淡说道:“小寞,走吧,我们一起把你舅舅埋埋在后山。”说完带着还在流泪的时寞走出了屋子。
一段时间过后,站在墓碑前的不仅仅是时寞和王池,还有那些曾经和陈力一起打过猎的李家兄弟,村长的儿子柳云,王池的儿子小刀等人。
众人纷纷看向此时的时寞,呆呆的站在墓碑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旁的小刀打破了宁静,说道:“寞哥,以后你就来我家睡,和我睡一张床!怎么样?”
时寞不说话,王池听到儿子这么说,走到时寞身边说道:“对啊!来王叔家,王叔照顾你。”
时寞摇了摇头,依旧不说话。众人无奈,有些心疼这孩子,这么小就变得无依无靠的,皆摇头叹气,然后离开了。王池多看了时寞几眼,也转身离开了。
时寞一声不吭的站在那里,从怀中掏出那个檀木盒,取出檀木盒里的那个玉龙挂坠。
泪水又落了下来,为什么我会这么悲伤?为什么!时寞心中不甘,为什么我会忘记眼前埋在黄土之下的人?为什么我会失忆?为什么?
想着想着,时寞双手拳头不断握紧,指甲陷入了手掌,一丝血迹流下,在流过那串玉龙挂坠的时候,玉龙挂坠突然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时寞一呆,一阵清凉之意从他的手掌直接窜到他的脑海。
时寞脑海“轰”的一声,一幅幅画面从他脑海闪过,时寞顿时像失了魂一般站在那里。“砰!”时寞跪在了陈力墓前,哭着喊道:“对不起,舅舅,对不起!”
“啊!”一声大喊,响彻了后山,也响彻了整个柳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