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里的天真冷啊。凤凝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脑中一滞，坏了。回过头果然见着阿九冷冰冰的眸子，脚下的底面已经结了细薄的冰层。凤凝赶忙运了真气，化了扑面而来的寒气逼人，街道周边的风又温和了。

凤凝从地上捞起他，只觉得他全身冷得刺骨。低头便看见他高深的黑眸，定定的看着远处的神君。

“你又来了”细细密密的真气传声入耳，墨允神君看着凤凝怀中的狐狸，眉毛微皱，缓缓催动真气“我来接她回家。”

凤凝吞咽了口水，她分明看见她的阿九和神君之间，一闪即逝的敌意，又感受到寒气与真气之间碰撞不堪，偏生两人又只定定站着，也不言语，只觉得四周说不清楚的肃静，红尘果然纷扰不了仙界，即使夜市灯火通明，喧哗声不觉于耳也不能打破一狐一神之间安静地对立。

到底怎么了。

凤凝只觉得怀里一动，白狐阿九几乎是从温暖的怀抱中摔下来，眼睛里闪烁的东西被凤凝看了彻底，是仇恨，是难过，是寒冷。就像漫天飘雪的腊月天一样拒人千里，冻住了看到的一切东西。

凤凝眼睁睁看着亲手养大的白狐阿九冲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飞快地逃走了。凤凝拼命往人堆里挤，四个爪的狐狸偏生逃地极快，带凤凝挤过人群，哪里还有那抹白色的小身影。

身边墨香袭来，好听的声音响起“别担心，他只是去干自己的事了。”凤凝抬头，风姿卓越的美丽神君已经立在身边。凤凝纠结着一张脸，扯着墨允的衣袖。

“神君，阿九他，是不是，内急。”半晌，凤凝憋出一句话。

墨允轻咳一声，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意，伸手拍了拍凤凝的脑袋:“是了刚刚阿九他吃多了。内急。”

“那好罢。”凤凝挠了挠头发，怪不得，看着阿九的眼神这么纠结。

凤凝垫了脚尖，从身旁的摊位上拽了个梨，塞进嘴里兴致勃勃地往前走。墨允轻笑一声，看来这小丫头又忘了拿东西要给银子这茬事了，抬手甩给那小贩三个铜板。一路上，灯笼颜色好看的商贩，凤凝便抬头多看几眼，或者从摊位选好看的物什玩弄，想也不想给钱的事。

晃着手里的小泥人，凤凝瞅见了长安城最雕梁画栋的阁楼，阁楼上挂的灯笼比青冥山上头的星星还要多。

凤凝定住步子，抬头望了望。阁楼上头有个眉清目秀的姑娘，穿着粉红烨烨的薄纱罗裙，翩翩舞的确是“凤舞九天”。一抬眸，一眨眼里尽是魅惑，哪里还有凤凰的气概？凤凝伸手，手中的泥人被扔上阁楼，斜了眼睛，“你这姑娘，跳的有甚么好看？”

楼上的女子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台下的男子们的目光齐齐射过来，说了好多凤凝不喜欢听的话。凤凝一跺脚“她那香肩半露的样子，你们竟觉得好看，我跳的比她好千倍百倍！”

阁楼上的姑娘娇滴滴地叫了声甄娘，就满脸气恼地转到屏风后头。

凤凝看见从楼里面走出一个浓妆淡抹的老女人，一股胭脂粉的味道扑面而来。凤凝打了喷嚏，一方浓香的帕子拂过脸颊。“姑娘说花魁娘子跳的不好，姑娘也会跳这舞？”

“那是自然。”凤凝骄傲的抬头，瞥了眼那女人一眼“比她跳的好看的多。”

“那姑娘进屋里来吧，容甄娘我给您上上妆，您也舞一曲，如何。”女人笑的绚烂，凤凝听说要打扮，抬脚便准备进去。

“凤凝，”一只手搭在凤凝肩上，回头，是墨允神君紧皱的眉头。“这种地方去不得。”

“什么地方去不得，都能去的。”凤凝眨眨眼睛，“师傅在这等着徒儿，徒儿的舞跳的不差。”

墨允看那艳红的身影隐在繁华玲珑之中，总是调皮。墨允叹了口气静静看着台子上头。

凤凝被屋子浓郁的胭脂味呛得不轻，又被按在桌案前，“姑娘家家，要懂得打扮才好，姑娘才貌一等一的好，怎么能不好生打扮……”

凤凝被甄娘的话唠叨地头疼，索性闭了眼随着那群莺莺燕燕往自己脸上涂脂抹粉。

真麻烦。

凤凝从屏风后头转出来时，亮了整条街的芳华。

长发被绕成单凤髻的模样，额间被朱砂画了妖娆的凤尾花，眼妆艳丽，灼灼其华。身上是美艳的通红衣裳，坠着璀璨的宝石。凤凝展了笑脸，抬了胳膊就是轻薄的水袖松垮在偶白色的胳膊上。。墨允霎时有些愣住了，高台上的少女，一颦一笑都温婉可人。

乐声响起，水袖一卷，凤钗沙沙地响。

“神君，我的舞跳的好看吗。”

“神君，你有没有想过娶君后。”

“神君……”

他又看见她了，墨允的脑子里嗡嗡地响。全都是那人的模样。阁楼上的凤凝已经舞完了一曲。娇俏的眉毛挑了挑，她凤族的舞，又怎么会跳不过一个凡人。这些凡夫俗子，凤凝轻哼一声，转入屏风里头。

“啊，甄娘你干什么？”凤凝被推了个踉跄，浓妆艳抹的女人甩着胭脂帕子走出来，挽住凤凝的胳膊，“这是我们胭脂楼的花魁娘子，各位爷，可要出高价……”

出什么高价？

凤凝朝台下的白衣神君使了眼色，却见神君一脸的无奈，坏了，定是出事了。

台下开始骚动起来，凤凝只觉得甄娘力气大的很，人间又不好使仙力。只好硬挺着站在阁楼上。

“甄娘，一百两，够吗。”从人群中转出一人，确实一身红袍加身。男子剑眉星目，一身似火的衣衫包裹，恍若流霞一般。

哪里都觉得分外眼熟呢。

“够了，够……”甄娘笑得眉开眼笑，凤凝哪里还顾得，那男子动也不动地看着她，仿佛能看出什么花来。

凤凝眯了眼睛，到底是……谁？

“我徒儿，一百两黄金都买不来！”墨允一眨眼的功夫便飞上高台，白衣擦过凤凝的手，银票从天而降，落在甄娘手上。

一只手挽过凤凝的腰，飞下台子“凤君要失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