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邀月扶着我坐下,看了看仍然自顾自划着船的离歌,给我倒了一杯茶,担心地看着我说道:“君儿妹妹,你没事吧,刚刚也没有哪里受伤啊?真不知道雨晴怎么找的船夫!要是你怎么了我怎么跟方伯父方伯母交代啊!”
“我没事,你放心吧!”看着皱着眉头的东方邀月,我报以一笑,安慰道。“还好你没事,不然我要内疚死了!”看着还在笑的我东方邀月拉拉我的手,以示自己的担心。
我们坐着有聊了一会儿天,但东方邀月好像一直在走神,望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倒也是入迷得很。忽然她站起身来,拉着我就往外走:“我有些晕船,你陪我出去吹吹风吧!”她一边走一边说着。我虽然感觉莫名其妙但还是很担心地看着她,不过很是疑惑:“刚刚还没事怎么一下子就晕了呢?”
太阳已经偏西,阳光也不似午时那般灼热,暖暖的风拂在脸上十分惬意。看着脸色正常的东方邀月,怎么也不像是晕船的样子啊!她的视线一直看着后面离我们不远精致画船儿,我有些疑惑地开口:“东方姐姐,你怎么样了,还晕吗?”我拉着她的手关心地问道。
她猛然回过神来,定定地看着我,神色有一些复杂,转而又是坚定,一下子又是一副泫然欲泪的样子。
我被她的表情惊吓到了,不解地问:“东方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还是很不舒服?”她泪眼汪汪地望着我,真诚地说道:“君儿妹妹,姐姐是真心把你当做姐妹的!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一头雾水的看着面前这个可怜柔弱的东方邀月,不解道:“东方姐姐,你在说什么呀!我也把你当做我最好的姐妹啊!”
“君儿妹妹,对不起,是我错了,姐姐不会跟你抢仲黎哥哥的!我们还是好姐妹好不好!”她不理会我的话,继续抽泣道。
她的声音很大,离得近的几条船只已经颇有兴趣地看着我们了,看着东方邀月的眼神带着怜惜与不舍。
她“嚯”地一下站起身来,猛地甩着我的手臂,口中大喊:“不要啊!君儿妹妹不要推我!我不会水!”她快速后退着,用力把我往她那里一推,她大呼一声便落入水中。
溅起的水花撒了我一身,我看着水中扑腾挣扎的东方邀月,不顾礼数地大声呼救。周围看戏的公子哥纷纷跳入水中救他。
周围的看客指指点点,忽然一个看客大声说道:“敢问姑娘你为何要推那姑娘下水!”“就是啊!你这姑娘这么小的年纪心肠怎么这般恶毒!”另一个看客也质问着我。“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啊!非要下如此狠手吗!”“说的是啊!你这也太过分了吧!”“……”
周围的舆论声越来越大,各种讽刺,谩骂充斥在我的耳边,我苍白着脸不知如何是好,眼泪滚滚而下,不停地摇着头示意着自己是无辜的。
“我看着女子有些眼熟!好像是方府方夫人的远方侄女吧!”一位粉色衣裙的女子惊呼道!此话一出就有好多人应和。
我担忧地看着躺在一个船上昏迷着的东方邀月,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
原来,我以为的好姐妹居然这样污蔑我啊……可是……你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呢……如此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啊……
我转头想示意离歌把船滑进近点,一转头却看见一个精致华贵的船上那熟悉无比的红色身影。
黎哥哥……竟然是黎哥哥!
他看着我,好看的眉头紧紧的缠在一起,眼中满满失落。
黎哥哥看见了!他也误会我了!我看着他想要开口解释,可是嗓子好像被掐住一样说不出话来。我无助地摇着头,豆大的泪珠滚滚而下。
原本愉快的约会就以这样糟糕的结局结束。
东方邀月被送回了梨园而我则跟着黎哥哥回了方府。路上全是沉默,哄着眼睛跟着他后面走,看着他挺直的背阴也不敢跟他说话。
到了方府,黎哥哥看都没看我一样便直接离开留下我一个人。我不知哪来的勇气跑到他面前蹲下来,泪眼婆娑道:“黎哥哥,你误会君儿了!君儿没有推……”
“够了!不用再说了!我不想听!”他冷漠地回答我,绕开我径直离开了。
我看着他挺拔无情的背影,泪珠滚滚而下,看着越来越小的红色背影,我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周围来来往往的家仆看着我也神色异常。
刚回到月盈楼便看见传话的嬷嬷站在门口,神色自若道:“顾小姐,老爷让你去一趟书房,解释一下今天小姐的所作所为!”看着他颇有一番趾高气昂的样子,我也不予理睬,洗了把脸便去了老爷的书房。
“你给我跪下!”刚一进门便是一声怒吼,我被吓得瑟瑟发抖,刚止住的眼泪又呼啦啦的流了出来。我没有反抗,走到书房里面便跪了下来。
“你说说你今天都干了什么好事!现在闹得满城风雨!说我方府收留了一个心肠恶毒的女子!果真跟你娘一样的下贱!”怒不可歇的老爷怒骂着我,我低着头我不敢说话,也不敢哭出声来。
低着头的我没有注意到一边的方夫人听到老爷骂我娘的一怔。
方娘亲给老爷到了一杯水,顺了顺气,道:“老爷莫要气坏了身子,听孩子怎么说,万一是个误会呢!”
“误会?那么多人看到怎么可能是误会!当时黎儿也在那!他也瞧见是顾君把东方小姐推下水的!那么多双眼睛怎么可能是误会!”方老爷气急败坏道。想着自己原本可以多拿一成的银子是没了希望了更是火冒三丈!
“方爹爹,君儿真的没有推东方姐姐,是地方姐姐故意的!我……”我试图为自己辩解,却被他打断。
“闭嘴,你这个孽女!果真是有娘生没娘养的下贱货!你给我去书房前跪着!三天之内不许吃饭不许起来!”又是一阵怒吼,气极的方老爷狠狠地一甩袖大步离开了书房。
随着方老爷的离开方夫人也走了,看着跪在地上抽泣的我叹了一声气,什么也没说的走了。
方仲黎更是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又像是刚见面那样的淡然,更多了一层疏离。
我凄然一笑,罢了,也没人愿意相信我。
我踏出书房,对着书房门正中直直地跪了下去。原本露半面的月亮看见了我也扯过一边的黑云匿藏起来,无声地讽刺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