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眸之间，已是多年。---题记

眼前已经被《六界论》第六卷的书籍塞地满满当当。

“开始看吧。”

初枫望着已经堆积成山的书，没有丝毫惊讶，眼神平静地拂过书籍，转头将目光落在一脸惊愕的陆夏荨身上。

“好...”

陆夏荨已经没了底气，这么多书都是第六卷，这下可怎么看？不禁皱起了眉头，为难地望着眼前的庞然大物，没了办法。再看看初枫师兄，异常地平静，想来这种阵势已经在蜀山见多了。

“我在这里陪你看。”

初枫坐在原来抄写的座位之上，已经将书籍捧在手里。见他如此，陆夏荨也缓缓蹲了下来，将书堆成一摞，坐在上面看起来。神情已经不再像之前一般，看来，是因为初枫在此陪她，让她安心不少。

书页在面前翻动，整个藏书阁变得安静下来。两人都在认真看着，似乎在寻找什么宝藏一般。

“万物皆有灵，依仗灵可操控人心，可转化成力...”

陆夏荨的手指捻着书页，口中小声念着，似乎对与灵她颇为好奇。阁里安静得紧，忽然传来的声音让初枫循声而望。抬眸之间，正看到陆夏荨在看关于灵的用途，心下有些愠色。

“夏荨，将那本书放下。你来看这本。”

还未说完，便已经缓缓起身走了过来。手里握着《六界论》第六卷炼气之法。表情在脸上说不出是什么感觉，隐隐约约看出是不喜欢陆夏荨手里的书。见初枫如此，陆夏荨将手中的书合上，放在旁边。

此时再去看这书，方才看清楚，此书原来是通灵秘术。想来，应该记载的不是蜀山的法术，不然大师兄也不会如此奇怪。伸手接过初枫递上前的书籍，赫然的名字写在首页---《炼气之法》。

陆夏荨抬头望了初枫一眼，见他脸色平静便低头继续看这《炼气之法》。还未翻开，旁边的《通灵秘术》竟被初枫拿了起来。平静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似乎和这本书有些故事。

眼睛盯着手里的《通灵秘术》，转而抬头望着阁顶的万千书海凝成的气。记忆在眼前浮现，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

“来，孩子。带好你娘给你的半龙玉，以后你就是我蜀山的弟子了。”

眼前是雪铭掌门，目色温柔。也许，他本就是喜欢小孩子的。将半龙玉佩戴在只有六岁的小初枫的身上，起身，已经牵起了他的小手。此刻，小小的手指还在抖动，想来应该是被妖怪吓着了。

雪铭掌门低头望着初枫，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这样或许能够给他多一点的温暖，原本剧烈抖动的手已经平息了好多。已经沾满尘土的脸缓缓抬起，晶亮的眸子望着雪铭掌门，让人更加怜惜。

远处，血泊里是被妖怪杀死的娘亲。血液已经和泥土混在一起，看样子，一定是为了保护初枫才落得如此。没有再去哭泣的力气，干巴巴地望着已经没有温度的尸体，眼泪滑落在清冷的面颊上，眼睛红红的，却是始终只是没来由地掉眼泪。

拂尘一挥，脚下已经生剑。

“初枫，我们走。”

随着雪铭掌门话语的消散，眼前的景色开始远去，渐渐地，只看到隐隐约约的红色，最后便已经什么都看不清。模模糊糊的景色匍匐在脚下，想来已经飞得好远了。

初枫依旧望着离开的地方，那是他的家，也是娘亲因他而亡的地方，泪眼婆娑,在空中滑落千万颗珍珠...

多少年后，才明白原来置于娘亲死亡的妖法，就是那通灵之术。而今，在这藏书阁中，再见这书籍，虽然恨意已经不较当年强烈，但是心里依然不喜欢以灵作为基础的法术。

眼前的《通灵秘术》是留还是毁掉？眼里看着，脸上却是平静地很。

“初枫师兄？”

陆夏荨见初枫发呆不由唤他一声。这一声似乎初枫没有听到，依然盯着手中的《通灵秘术》，目光里也不是平常的冷漠，而是一种无可奈何，一种悔恨，还有一丝的恨意。

见初枫没有反应，陆夏荨也不知所措起来。站起身，将手放在初枫的眼前摇晃，眸子盯着他的脸。

“初枫师兄？”

半晌，初枫才缓过神来。眼光里的呆滞在瞬间驱散，然后又在顷刻蒙上一层寒气。

“看得怎么样了？”

见陆夏荨看着他，以为她已经有所获。眸色里多少有些温柔，可是始终晕染不开，就像化不开的冰一般。说完，将手中的《通灵秘术》恢复了原本的状态，眨眼见，已经回到了它原本的位置。

“我...还没看...”

闻言，陆夏荨低下了头。还以为初枫师兄怎么了，原来不过是走了神。心下一阵忐忑，师兄那么严肃会不会生气？

“这样吧，既然你还没有看，我先给你讲讲。”

听初枫师兄这样说，心里有些踏实。本来就对于这些一窍不通，如今让她一个人参悟，不知要走多少弯路。如此，不禁开心起来。

走到旁边缓缓坐下，满目期待地望着初枫。

“凡人生于世，皆依托气维生，气尽则人亡。古语有云：‘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依照此法，度万世皆行。气，乃是由先天之气，水谷之气，自然之气，三者相融而生成。”

“三者相融...”

陆夏荨在一旁静静地坐着，口中吟念，应该想到了什么。目光在空气里流转，眼珠缓缓移动，似是沉思，片刻又笑了起来。初枫见她悦容，心中诧异。停止解说，好奇地望着她。

“你为何发笑？”

闻言，陆夏荨赶忙捂住嘴巴，两眼瞪大了望着初枫。初枫见她受惊的样子，面上的冷清缓和了些。依旧用好奇的眼光望着她。

“唔.....”

陆夏荨缓缓拿开捂在眼前骨节分明的手。抬眸望了初枫一眼，接着转了一下，眼睛里恢复了光彩。

“师兄说，气，乃是由先天之气，水谷之气，自然之气，三者相融而生成。那么，这自然之气是不是包括粪便之气？”

初枫听陆夏荨如此问，心中大喜。如此，看来她是真的用心在听。师父果然厉害，夏荨仙姿高也。望着陆夏荨的眼光已经有了些喜色。

见初枫如此，还以为自己说的话不应当是姑娘家的语言，想来这“粪便”二字，是不能轻易出口的，这下是不是犯戒了？

“夏荨，这‘粪便之气’乃是污浊之气，蜀山法术所指的气中的自然之气乃是清洁之气。二者不可一谈。你可懂得？”

初枫缓缓站起，不由自主已经走到了门口。转过身，眼光落在陆夏荨的身上，似暖非暖。

“可是自然不是包括万物的吗？”

陆夏荨跟了过来，歪着脑袋。还是不明白，在她的心里万物皆是平等，皆是自然，道家不应该是这样吗？

见她还是无法理解，初枫无奈。摇摇头，望着天空，好像在思考着什么，心中拼凑了片刻，抬头望着陆夏荨，应当是知道该如何解释了。

“你可知蚩尤？”

闻言，陆夏荨开始回想。蚩尤是什么？好像是个人，不过没有听说过。还是让师兄解释吧一下的好。眼珠转动间，已经望着初枫，摇摇头，开始等待他的回答。

“你不知道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你我都是九州族的后裔，关于蚩尤已经是被九州族禁止谈论的话题。不过，在蜀山的藏书中，的确还有关于他的记载，现在我便讲与你听。”

初枫背过身，背冲着陆夏荨。似乎关于蚩尤这个人，他已经了解不少。眼光在夜空里流转，应该是在回忆书中的内容。

“当年，也就是上古时代，我们的祖先轩辕皇帝为了打败已经成魔的蚩尤，曾经在版泉同他大战七十二场。不过都被蚩尤完全化解，蚩尤联合其他部落形成九黎族，自己便已经成为魔神。”

天空的星光闪烁，好像也想说一说当年的腥风血雨。

“成为魔神的蚩尤已经势不可挡，天下万物都在遭受他浊气的侵蚀，万物苍生，民不聊生。而他的浊气便是来自于自然中的污浊之气。现在，你是否明白了？”

初枫望着陆夏荨，这蚩尤乃是上古的魔神，不知道此次乾坤石预警是否与他有关，想来，上古书卷中的记载应当是不错，可是浩劫再生，一定与他还有联系。只是，到目前为止师父已没有任何关于浩劫的线索。

“师兄的意思是，人分好坏，气也分好坏，对吗？”

思量片刻，悠悠开口，这样的理解也是颇有意思。话已经说完半晌，初枫却没有反应，眸色里无缘无故地生出忧色，不知怎么了。陆夏荨心下诧异，难不成自己的资质太差？

“夏荨说的对，看来你已经理解了。如此，你就当气也有好坏之分也好。现在回去继续看。已经不早了，再不看，恐怕今晚就没有时间歇息了。”

初枫回过神，对上了陆夏荨的眸子，心中一阵不自在。看来，之前在来藏书阁的路上已经被那假陆夏荨留下了心理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