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府。
慕容苍海机械的修剪着窗台上的盆景,忽然“咔嚓”一声,一截翠绿枝丫被拦腰剪断。他放下剪刀,长长的叹了口气。
自从凤儿回来,就没见她笑过,问她什么也不说。看见她的时候吓了一跳,如果不是璧儿跟着,还有哇哇大哭的孩子,真不敢相信那疯妇人居然就是自己的女儿。
孩子满月宴的时候,她还好好的,那时候她还是幸福快乐的。怎么一下子变这样了呢?问过璧儿那丫头了,她说的不清不楚的。
好好的盆栽,被自己给毁了。还在呆愣着,管家的声音传入耳膜:“老爷,明王求见。”
“哦,有请!”
难道是小两口闹别扭了?也许从一开始就是个错,他叹息,却又能奈何?
“拜见岳父大人!”
转身,赵阳一身紫色长袍,发丝凌乱,面容疲倦,手持折扇恭敬的施礼,旁边是那个冯尚书的公子,叫……冯天翼来着。
他愣了一下,忙还礼道:“不敢不敢,草民参拜明王!”说着就要跪倒。
“岳父大人何必客气,都是自家人。”赵阳一把捞起他说。
“明王快请坐,舟车劳顿一定累坏了吧。”
“还好,乘凤呢?她怎么样?”
“凤儿……”慕容苍海直叹息,一下子又老了许多。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慕容乘凤站在窗前,满目荒凉。如果时光可以倒流,那该多好!好怀念以前的生活,纵马放歌,笑傲江湖。为什么那么不听劝呢,非得一头扎进去呢?
唉——一声绵邈幽长的叹息。为了一个“爱”字坚守,玉碎瓦全,到头来,竟成了一个笑话。
修竹已经泛黄了,几只鸟儿撕裂了嗓子嚎叫。偶尔瞥见一角晚霞,亦是如血在滴。
“小姐,王爷来啦。”璧儿推门进来,很高兴的说着。
她“哦”了一声,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今天过来你是不是也是早就计划好了的?依旧盯着窗外。
沉重有力的脚步声过后,朝思暮想的声音传来:“乘凤!”
没有了欣喜,木然的回头,似乎在看一个陌生人,良久才行礼说:“见过明王。”
因着会武功的原由,她能清晰的嗅到不远处若有若无的气息,看来冯天翼也来了。
世人皆知冯天翼是大宋第一才子,想不到他们隐藏的这么深。她觉得,在他们面前自己就跟白痴似的。事实上自己还就是白痴,不然岂会被他们骗得这么惨。
“乘凤,念念呢,本王来接你们娘俩回家。”赵阳看见她格外开心。这快马加鞭的赶过来,不就是为了接他们娘俩回王府吗。
闻言,她指了指床上。赵阳这才看见床上睡着一个粉嘟嘟的小娃娃。快走几步上前,看见儿子的那一刻狂喜不已,抱起来亲了又亲。
“乘凤,走吧,本王专程来接你们母子回去的。”赵阳抱着孩子走过来,轻声说。
“多谢王爷记挂,臣妾想念爹爹,想在家里多住几天。”她面无表情的说。
“乘凤,你已出阁怎能在娘家长住呢?”赵瑞无奈道。
“王爷不必忧心,江湖中人不在乎那些。”她说着,转身走出房间。
“乘凤,”赵阳抱着孩子追出来,“本王放下边关事务,私自回来,你还不满意吗?”
她怔了一下,“不敢,王爷请回吧。”说着便出了院落。
她心里好乱,自从知道真相心里便再也不能平静。
赵阳一脸愤恨,紧了紧怀里熟睡的孩子,冯天翼从外面走了进来,深感内疚,那件事自己也有份。
“王爷。”
“天翼,你看看你看看!”赵阳气得不得了。
“王爷还是小声些,别惊扰了小世子。”
赵阳听了转身回房,把孩子放床上盖好,又转身出来。
“怎么办呢天翼?”赵阳满脸焦虑。
“王爷,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冯天翼压低了声音,朝四周看了一下。
“这……”赵阳一拍额头懊悔不迭,怎么就忽略了这个。
“好了王爷,刚才老爷派人过来请你过去吃晚饭。”
赵阳闻言点点头,两人一道出了庭院。
晚饭倒也丰盛,乘凤没见到,天翼和乘凤的父亲倒也是好说歹说才坐上桌一起吃饭。吃完饭,又跟乘凤的父亲客套一番,这才起身拜别。
夜色渐浓,星光闪烁。
赵阳和冯天翼策马狂奔,直赴边关。本想接了乘凤母子送回豫城的,谁知道她……边关的事宜也是刻不容缓,也不知道父皇作何打算。
私自离开边关也算是擅离职守,被人发现了怕也难交代。想着,啪,一鞭子抽打在马屁股上。马长嘶一声,疯了似的朝前跑。
“王爷莫急,这里距边关也不远。”冯天翼在后面追赶。
“怎能不急,辽国大军压境,西夏也是蠢蠢欲动,父皇也不知道是作何打算。”
“王爷此刻一定得镇静,千万不可自乱阵脚。再说,现在最该着急的是皇上啊。”
“这罗月浓也真好事啊,没事干嘛给乘凤雇马车啊,真是的!”
“这也不能全怪她,王爷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啊?”
“哦?怎么?这里面还有隐情?”
“你想啊,侍卫知道得那么清楚而没有去追侧妃和小世子,定是王妃的意思啊。”冯天翼对赵阳的单纯甚是无语。
“你说高颂故意放她们走的?”
“也可以这么理解。”
起风了,凉到骨子里。树叶呜呜作响,似鬼魅在低语。
“王爷小心!”冯天翼大喝一声,纵身一跃把赵阳扑倒,两人从马背上跌落滚到地上。
“怎么了天翼?”赵阳小声问。
“你看!”
这才看见了一根银丝拦住了去路,马儿悠闲地原地踱步。好险,又是天翼救了自己。这次不是欠人情了,是欠他一条命,欣慰的同时又挺郁闷的。
两人拍拍灰尘,翻身上马。正打算离开,嗖一声闪出一个人来。身形高大,抱剑而立,背对着他们。只听来人郎声说:“冯使者好身手。”听不出褒贬。
闻言,冯天翼微怔,“辽国大皇子,你不也是深藏不露哪。”
来人脊背一僵,转过身来,目光炯炯有神,正是耶律北方。他看着他们,似笑非笑道:“明王果真是痴情种,在这紧要关头还不忘爱妃。”
“你……”傻子都听得出来他的话暗含讽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