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苏浅月沐浴梳洗后,换上一身素色云衫,头上只斜簪一支碧玉木兰玲珑簪,坠下几缕串珠流苏,温婉雅然。房间内点上了沉香,香气清郁缭绕。苏浅月坐于案前,嘱咐绿芜拿来茯苓琴修习碧月功。
绿芜脆生生地答应了。很快,绿芜小心翼翼地捧着茯苓琴缓缓而来。轻轻将琴放下,悄然退了下去。
素手缓缓地抚过琴弦,发出清脆悦耳的琴音。苏浅月将衣袖稍稍上拉,便开始修习碧月功,奏至高潮,忽然觉得心火燥热,头脑昏涨。苏浅月强压下不适,继续练功。越是修习,越是燥热,似有一把旺火熊熊燃烧。
苏浅月想收敛真气,已是来不及,喉咙腥甜欲呕,猛然吐出一口鲜血,昏厥倒于案桌上。
寒风萧瑟的夜晚,无人注意到几人如鬼魅般黑衣人闯入了苏浅月的院中,并迅速将她带走。只剩下流金般的金色烛光隐隐摇曳,香气熏然,绵绵不绝,蔓延出一室的冷清与孤寂。
在外面守夜的丫头只觉得身上忽然传来一阵冷意,迷迷糊糊之间以为是寒风拂过,轻呓一声,环紧双臂,蜷缩了瘦小的身子,更加贴近房门,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日,天色大白,碧蓝一泓,晴空万里,秋日里带着着寒冷意味的阳光照在飞檐卷翘,黄青交织的琉璃华瓦上,折射出锃亮如潋潋耀眼的金波。晃得人心神迷离,好一派奢华富贵之气。
曲折回旋的走廊上,绿芜端着早膳,几个丫头端着洗漱用品脚步轻快地朝苏浅月房间而来。绿芜抬手轻轻地扣着门扉,错落起伏的敲门声时时响起,房内死寂沉沉的,好一阵,也没有人回应。
绿芜心内疑惑,将手上的东西递给后面跟着的小丫头,轻轻推门。房门没有上锁,绿芜心中警铃大作,快步冲进房内。目光所及,都没有王妃的身影,走到床榻边,伸手摸一摸铺好的被子。
心内更是一惊,被子上的寒意渗上她的手心,蔓延至周身,绿芜瞬间觉得手脚冰凉,呆呆地转过身,望向案几,杏木圆睁,那案几上猩红的一抹几乎要闪瞎了她慌张的眼。
良久,她才生硬地吐出一句话:“快去请王爷。”
几个小丫头也察觉到事情严重,其中一个身着碧衣清秀伶俐的小丫头赶忙去了。沉重的气氛凝结在略微血腥的房间内,房间的几个人都表情严重,冷汗津津,设想着如果王妃出事,她们的命运恐怕也是可想而知的了。
走廊上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房内的几个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在妖雾弥漫的黑夜中找到了方向。急急地转过身子,跪倒在白玉大理石的地板上,锃亮的大理石映射着她们惊魂未定的脸,苍白而扭曲。
墨流云一进来就看到跪倒在地的几人,他脸色阴沉可怕得吓人,胸中有细碎而凛冽的痛意,案几上的一抹血刺痛了他黑曜石般的眼。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冷然说道:“怎么回事?”
房间里寂静无声,只余微弱的吸气声和燃烧殆尽的沉香屑散发出的淡淡馨香。
墨流云怒火中烧,似要将一切燃烧殆尽,抑制不住咆哮出声:“来人,将昨夜守夜的下人痛打五十大板,丢出府外。槐院全部下人罚月例半年。”
很快府外就响起了凄厉的呻吟声,跪着的人无一例外瑟瑟发抖,仿若寒秋里衰败的荒草,散发着颓然欲废的腐烂味道。
墨流云刚想唤离风,嘴唇微张,复又紧抿起来,颓然想到离风被他派去查阑铉冽了。无奈只得招手唤过身旁的暗卫去传飘香来。
暗卫领命而去,悄然退下。
半盏茶的功夫,飘香就来了,她正要俯身行礼,墨流云挥手制止了她。冰冷出声:“你去检查一下,看看这个房间有什么不妥之处。”
飘香恭敬应下,便在房间里四处勘察起来,谨慎细致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房间内的沙漏发出沙沙的声音,铮铮响在每个人的心头。飘香办事很是利索,没多久,她就在墨流云面前恭敬站定,双手抱拳,沉稳老练说道:“属下四处观察,发现这沉木香中混杂了磨碎成粉的东茛菪和曼陀罗。”
“这东茛菪有毒性,燃烧后吸入肺中,可令人狂乱,或中风,而曼陀罗则有麻醉性,可致人昏迷。我猜王妃就是吸入这两味植物制成的粉末才被人截走的,至于王妃吐血估计是强行运功,催发毒性发作所致。”
“属下在门口也发现了被门上磨损的锋利处所钩下的一片小衣角,这块料子属下摸着柔软,但是也看不出是什么料子,还请王爷找个攻于刺绣的绣娘好好察看一下是什么料子。”
墨流云脸色平静了些,淡淡应了声。飘香躬身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