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公公来宣旨后,苏浅月就一直心内不安,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孱弱的心脏跳跃而出,有什么要迸出脑海。 脑海中时时晃过零星的片段。
响起男女交织稚嫩的童音:“今日,苍天为证,山海为誓。苏浅月愿意嫁与澈哥哥为妻,此生永不相离。待汝十八岁,长发及腰,澈哥哥要回来迎娶浅月为妻。此生永不相负。”
这些话语纠缠着,交织着,让苏浅月头昏欲涨。似乎是两个心意互通的人立下坚贞的誓言。可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他们的样子,连个大致轮廓也没有。
整个人顿时有些不舒服,但是还是强撑着,不想让别人看出异样。想着小箐她努力让自己开心起来,不要纠结这件事情。
而她的一切如何能瞒过墨流云呢?他自然是看出了她的异样,一向清宁疏离的他的脸上也染上几分担忧。见她并不像生病的样子,他也没有请大夫,只是这夜非要陪着她,守在她的身边,唯恐她发生什么事。
他们并排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透过窗户忘向外面的星空,夜空繁星点点,一轮弯月挂于空中,形成众星拱月之景,觉得岁月静好莫过于此了。
墨流云轻轻拥她入怀,低声说道:“你心神不宁,还是快睡吧,这星空我们还有一辈子时间可以看,不急于一时。”
苏浅月嘴角勾起一抹清淡安心的笑意,在他怀中沉沉睡去。不一会儿,就传来轻微均匀的呼吸声。墨流云压抑地低笑一声,在她唇边留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也闭上了溢满柔情的双眼。
月光洒进房间里,映着床上相拥而眠两个人,显得分外宁静、和谐。清晨的温暖晨光催醒了苏浅月。
她费劲地睁开迷离的美目,却还是觉得困乏,睡眼惺忪。慵懒地翻了个身,摸一摸右手边,空荡荡的,早已冷却。
她忽地睁开眼,顿时觉得清醒了几分,眼神四处扫。
墨流云转过身来,见她醒了,快步地移到床边。清冷的面部线条也变得柔和起来。刀削般的紧抿薄唇微微张开,吐出一句:“你觉得还是不舒服吗?”
她向他投去一抹安心的笑意,轻轻说道:“我没事,现在好多了,你帮我叫绿芜还有小箐进来服侍吧,也不早了,我们该早些准备。”
墨流云欲言又止:“如果你还是觉得不舒服,我可以……”
苏浅月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笑容,撒娇说道:“好啦,我没事,快去忙你的事啦!替我把她们叫起来就可以了。”
墨流云无奈地揉了揉她的柔软服顺的发丝,轻叹一声,觉得拗不过她,就出去唤绿芜她们来伺候了。
苏浅月幽幽地望着他清贵,削瘦似冬日腊梅的背影,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不由得低声叹了口气。心底的那种感觉却始终没有消失,反而愈加强烈……
绿芜和小箐走进来,绿芜手上端着一盆清水,小箐手中托着一件新的适合宫宴的衣裙。自小箐进来,她就难以克制激动,但想到墨流云叮嘱的话,她还是生生忍住了要和她相认的冲动。
苏浅月看向小箐的眼神充满了想念和激动。绿芜饶是粗神经,在她身边待久了,也发现了异常,看向小箐的眼神就多了打量与审视。心里嘀咕:“实在不明白长相平平的小箐哪里有值得小姐关注的?”
梳洗完毕,小箐又如对从前的苏浅月一样,发出一声“王妃好美”的赞叹声。对小箐十分熟悉的苏浅月自然知道她说的是实话,而没有奉承的意味。
绿芜却不屑地撇了撇嘴角,看小箐的眼神带着些敌意和不屑,小声嘀咕:“真是爱须溜拍马屁。”
苏浅月有内力,听力自然是敏锐于常人,她吩咐小箐先退下去。将绿芜唤到她的身边,含笑地打趣道:“绿芜你这个小丫头莫不是吃醋了,见我对她诸多关注,有小性子了。”
绿芜扁扁嘴:“奴婢就是不懂啊?王妃为什么会对一个刚来的小丫头上心,也没见她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啊?”
苏浅月拉过她的手,莹白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一拍,幽幽说道:“绿芜,你不知道,她是我的亲人,只是现在我暂时无法和她相认。绿芜你现在也是我的亲人,所以我希望你要好好照顾她,知道吗?”
绿芜困惑地点点头,暗自握紧拳,“虽然不知道小箐为什么成了王妃的亲人。既然自家王妃在乎她,她自然也会把她当做好姐妹对待。”
苏浅月看到她脸上不断变幻的表情,满意地释了一口气,还真怕绿芜钻牛角尖。
步入大厅,墨流云回头望向苏浅月,清冷疏离的脸瞬间就有些呆愣了,旁边的人的眼珠也不再咕噜咕噜地转,眼中满是惊艳之色。
苏浅月一身鹅黄色繁色宫装,三千发丝松松地绾成坠月髻,发丝间插入一支镂空蔷薇花纹的金步摇和点点兰花花式珠花。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眉如柳叶,肤如白雪。外罩水蓝色云烟外纱,纤腰间系一根宝蓝色水烟罗腰带,衣摆上点缀着素雅的兰花。
轻风微拂,轻纱飘起,仿若下凡而来的九天玄女。平常清丽秀雅的脸此时也衬得妩媚妖艳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