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过了多久，只是眼前一片黑暗，我看不见摸不着，甚是郁闷。那日的天气好似有点温热，舒适刚好，倒也不难受。死一般的寂静慢慢围绕，我也不恼，一种黑暗中的清醒，叫人虽是恐慌，却又刺激。

我估计只会觉得刺激，是那狼王实在太过小看了我，又实在是，太叫人难过了。

渐渐感觉到指尖有一抹冰凉直入，我才隐隐庆幸，所幸还是赶上了，但是希望那个元洛眠能够扎准位置就是了。

好像是太阳挣脱云层之时的豁然开朗，我猛地睁开眼睛之时，好似已然看见了全世界。微微转眸，就看见了一边正还在怔愣的齐泽。轻轻抿唇笑了一下，便道，“怎么我醒了，反而不说话？”

他忽然喘起气来，似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那颤抖而冰冷的手慢慢抚上我的脸，竟是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朝我笑了笑，声音沙哑而附着丝丝磁性，“我是怕，怕是梦。”

我的目光往外瞥了瞥，还是在流溯宫，便焦急地开口询问，“之间发生了什么？”

他顿了顿，随即垂下了眸，道，“绵绵，只怪我实在过于松懈，叫他钻了个空子。所幸后来，只是因为韵成，他输了。”他忽然扬起了嘴角，好似是在得意什么，“所幸也因为你，他输了。”

我愣了半晌，他的眸里带上了几丝悔恨，问道，“你在昏睡的时候，有多么疼？”

我转了转眼珠，最后还是扑哧笑了，答道，“再怎么疼，也还不是忍过来了。不过就是不想叫你再担心我，我自己也是可以慢慢受着的。如果，再给你造成什么麻烦，就太不好了吧？”

他似是没有料到我会这么回答，愣了半晌，随后我的手腕一紧，竟是整个人被他提了起来，拽进了怀里。

他的语气惶恐又沉重，沙哑而颤抖，“绵绵，就是以后，我也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再也不允许，再也不会。你相信我，相信我好吗？”

我忽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他，毕竟这次出行，我确乎是灾难不断，是他考虑不周，还是根本别无办法，我再清楚不过。因此我从未怨过，也就没有想过他会如此愧疚。

“我从未真正做到保护你，绵绵，……，上辈子也是，这辈子也是，但是请你，最后一次相信我。”

我从未听见他如此慌张的语气，似乎是要丢失了性命一般的痛苦，我愣了半晌，竟是鼻头一酸，猛然间反应过来，他竟然都是知道，知道了这么久，却不愿叫我再直视过去。

那个过去，我再不愿意回头一看，却是在深夜里，慢慢地缠上心头。那是在一个多么简单的山洞里，是一抹那么沉重的血腥，我浑身疼痛，却只能默默忍受，死咬着牙，便是我最后的自尊。

只是那一点自尊，终于还是随着那恶心的凌辱，破碎殆尽。

当时不可怪谁，是我太过任性，是他无能为力。我只记得那夜山洞之外，那轮明月，亮的那么皎洁，像是把我心里所剩的唯一纯色狠狠吸走。

“可是你何曾没有努力，只是我们，我们的冲突太大，根本望尘莫及。阿哥，我这么爱你，如何才能愿意叫你离开，以至于我最后都还不曾明白，……，我，我已然……我已然再无法失去。”

我紧紧抱住他，明明是他先害怕，却是我先哭了起来，好似是对过去最真的告白，那些事情，都已然消逝，我们需要的，只是一个未来，一个可以确认无误的未来。

曾经我捏着这破碎的身子，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把他三年的相思债全部扯碎，如今我含着那颗完整的心，一点一点紧紧地抱住他，把自己所有的杂念终于彻底消除。

就好像是忽然挣脱了阴霾的天气，那般澄澈光明。

谈何相信，只要有他，那走院南墙，彻骨通心，已然随着波浪，慢慢勾近心海里，永远不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