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焦躁,恐惧,我再熟悉不过,可是又如此叫我再不想染指。
我想了很多,似乎下意识地都叫自己可以离开这样一个残酷的世间。
可是终究,我还是想起来,我苏绵,没有这种必要。
若是从前,我痛苦百倍,也从未轻易想到寻死这重罪。可是如今,我明明可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我又为何要委屈自己?
就算是困死在这盛香狼的迷香下,那自大的狼,也未必太看得起我了。
我从来不信命,更不愿意相信怪力乱神之说。那叫人憎恶的盛香狼,想叫我自己放弃这生的欲望,那好,我就不!
我猛然睁开眼睛,眼前是金色的帐幔。我直直坐起来,那是一张极其豪华的床榻,翻了翻左手,那上面已有纱布缠绕,却找不到最后的结头来。我翻身下床,眼前是金光闪闪的豪华寝殿,半点不亚于那皇帝的金銮殿。
地上铺的是上好的汉白玉,粗壮的柱子全然金色,床下有三节台阶,正中央是一个大大的香炉,丝丝缕缕的淡淡蓝烟散出来,香炉左边是一张樟木茶桌,上面铺着金色的丝绸桌布,还放着一套白玉茶具。茶桌对面是一个沉香木木衣柜,雕纹精致细腻,叫人细看,又意味不明。
衣柜边是一道大大的屏风,一直张到了那大殿的门边,屏风左边大概半米开始没有墙壁,我估摸着那后面就是浴池,就看见了屏风上方淡淡的水汽。
我赤脚踩下台阶,身上是一套纯白的里衣。我咚咚咚几步跑到茶几边上,拿起一个茶壶,打开盖子,就走到一边去,把茶水统统倒进香炉里。
那香味我是闻不见了,只是倒进茶水后有一股淡淡的焦味冲进鼻腔。
这悼命香,无味,浓烟为蓝,催人发出绝命之意,药效极强,不过一旦有人挣脱了那层层束缚,此后就再不会中那香的引诱。
我狠狠把茶壶往地上砸,清脆的破裂声传入耳中,抬头,就看见那人,衣着整齐,从屏风后走出来,只是黑发湿漉漉地散在两肩,嘴边戏谑,语气却带上了一丝与之前全然不同的讶异,只是掺杂了太多,我听不清晰。
“没中我的悼命香也就算了,你这乱砸东西的,算是什么回事?”
我怒视他,他慢慢走过来,清新的梨花香渐渐飘入鼻中,我往后退了几步,他却如鬼魅一般飘到了我眼前,我再无退路可逃。
他薄薄的唇尚带一丝嘲讽,只不过那眼睛,却是瞬间变得深邃,“知不知道,你这样欲拒还迎,很能勾起本王的兴趣?”
我嗤笑一声,“北襄彦杰王,我好似高攀不起。”
他伸手再次狠狠掐住我的肩膀,却带了半分轻佻,“连本王的床都睡了,你还高攀不起?”
我往后一退,就脱离了他的钳制,皱了皱眉,冷声道,“不过是你自作主张,又与我何干?如若是彦杰王你当真喜欢中原女人,那临近的偌大京城,比我妍丽娇艳的就数以万计。而我只不过是未长成的小女孩儿,还请彦杰王你,不要开玩笑。”
他的脸色沉了沉,“你觉得本王在开玩笑?如若是开玩笑,你当真,就应该死在那树林里!”
他步步紧逼,我慢慢后退,终于贴到了墙壁,他贴身上来,笑意有了半分散漫,“我们北襄尊重女权,你若是不肯,本王不会强逼,可是希望你考虑好,你这不应了我,你那情郎和中原大士,又会如何呢?”
我浑身猛然震了震,却在怔愣之际,他已抽身离开,只留那淡淡的梨花香气,叫我确定,那彦杰王,是如何,想要尝尝那中原女人的味道。可惜我年龄尚小,就是愿意,他也是碰不得的。
可是真的,就是想要尝尝那么简单吗?如若是这样,我反倒松一口气。
何况那彦杰王,那般奢靡放荡的人,必然只是,一时兴起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