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 不觉得很不适宜吗
036 不觉得很不适宜吗

只是几秒,风的流动就消失在耳际。我睁眼,看见那医馆半开的门。他把我放下,我转个身,就看见元洛眠正在整理账簿。

他抬眸看了我们一眼,道,“那东西既是要出来,便是半分耽误不得。擒贼先擒王,苏绵,齐泽,你们俩,来。”他拿出一把刀和两只碗来,走到塌边。我和齐泽便跟着走过去,他从塌底下拿出两只矮凳来,三人便规矩地绕圈而坐。

那回骨尸的破解方法他大抵是晓得,看来也是绝不打无准备之仗的人。

回骨尸怕者莫过三,一火,二冰,三毒。若是普通抵御,用火和冰就可以安保无忧,可是我们此番,必然是要用毒彻底击杀。

那毒,至阴至阳,又可毒人入骨髓,制法却简单,处子与童子的血各一碗,融合交汇,再放入那麝香,毒蝎,毒蛇液,文火熬制一个时辰,作糊状,气味刺鼻,洒在回尸骨上一滴,那回尸骨便是真真会尸骨无存。

这法咒无可破解,只有想办法把这些回尸骨毁了。淡淡惋惜那些鲜活的生命,如此一来,竟是死的半分都不光彩。

齐泽把手腕割破,鲜血瞬间喷射出来,在空中划出一个柔美的弧度,最后稳当地随着后来流出的血掉进碗里。

瓷白的碗里盛着血,如同宣纸上染开墨的彼岸花,妖冶却残忍。

他把尚留着他的血的刀递给我,我拿着比划了一下,想着哪里动手比较帅气,却是一只玉白的手把刀狠狠按进了我的左手腕,鲜血如注。虽说看着那刺入的深度不及半寸,但是还是疼的惊天动地。

我幽怨地看了元洛眠一眼,他却笑的散漫,道,“那真不好意思委屈你们这一碗血,我可不能。”

齐泽重重冷哼一声,我想笑,却是又不敢。元洛眠明摆着嘲笑他还是处男之身,可是那元洛眠叱咤风云名扬天下十二年,如今已然是二十七岁的黄金单身汉,又怎会还留着那完璧之身?

眼看完就要满,元洛眠拿来绷带和金疮药,给他先慢慢撒上药粉,再缠好。我在一边看着他们如此亲近的样子,心里不免有了别的想法。可是一想着就又想打自己,谁都可以,齐泽,不可能!

元洛眠的动作粗鲁,最后也是草草打了一个死结就收了工。齐泽看他那副马虎样,皱了皱眉,拿起瓷瓶和绷带给我细细地处理,小心翼翼,似乎是怕我疼着。

其实,我们学考古的,哪里能这么不能挨疼?

一边的元洛眠便哈哈大笑,“果真是这般细心的人才有得人疼!”

齐泽慢悠悠地打好一个蝴蝶结,嘴里的话显得随意又叫人从心里打个寒颤,“我与我家绵绵好,那是郎情妾意,你于我又算得什么,此间你如何待我,我以后,自然也就是这么待你。”

我闻言笑了,那元洛眠面上讪讪,也就捞了两只碗起来,放进一边早准备好的铫子里。齐泽从塌底下再拉出一个炉子,拉到窗边,生火。

那窗子很低,烟灰也是飞的出去。元洛眠又回了药房里拿了七七八八的东西,此刻却是仔细地计算着用量,再慢慢倒进去,不断地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我看着齐泽坐在矮凳上用扇子生火的模样,甚是好笑。他那脸色变得却更加苍白,我倒是怕他待会不要处理着这些回尸骨的时候就自己因为贫血晕倒了。

元洛眠把东西调好,叫齐泽的火再小点,眼看到了火候,他就把铫子放了上去,拿起一边的汤匙像巫婆煮毒药时一样绕圈转动着熬。

我想到他穿着巫婆衣服的模样,再看看两人一人生火一人煮药的模样,又是想到别的地方去了。

看着如此夫唱妇随的状态,我避嫌,就躲到药房里认药去。又想到昨夜怕是元洛眠给齐泽煮的药,而我可能是齐泽这个病人送回的客店,再加上今天早上的热水定然也是他煮的,忽然就有了愧疚之意。

他一个病人,为我尽心尽力至此,实在是太感人了。

默默发誓以后等他睡着了我也这么干。

我发现这药房和师傅的倒是相像,且那日我好似就是把这当成师傅的药房来看,倒也是误打误撞。如今一看,倒是真真前面是毒药,后面是草药。

那藏药的种类,丝毫不比师傅少。

逛了很久,直到沉重的脚步声渐渐逼近,一步就是那如同地震的颤抖,头顶渐渐有粉尘甚至于石块飘飘洒洒落下。

煮药的时间远远不及一个时辰,我冲出去看,他们两人并无异样,只是那元洛眠,慢慢走过来,把汤匙扔给我,我踉踉跄跄接住,他道,“换你去。”

我抽抽嘴角,果然这白饭不是好吃的,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啊。

我看着他们两人淡定的模样,忽然自己也就淡定下来,会不会发现,姑且还是一个问题呢。

元洛眠走到药房门边,躺到那太妃椅上舒舒服服地闭上眼睛假寐。我便走到齐泽身边坐下摆动汤匙。

他看着我,忽然就眸里有了笑意,道,“小心别叫东西掉进去了。”

我停了手,把铫子盖放上去,放下汤勺,拿起一边的扇子,和他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扇着。那重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就在耳际,可是三人就那么无所畏惧似的淡定从容地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儿,好似又与我们无关。

风猛然从窗子里灌进来,天空的光也是更加阴沉,似是一个暴雨天气。

我算了算时间,竟也是差不多,那铫子里传出刺鼻的呛人味道,他俯下身子看火候的时候眉轻轻皱了皱,似乎是扯到了伤口。

我马上把他扶起来,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不免还是担心,毕竟是伤,血又流成了那副模样,道,“疼不疼啊?”

他冰冷的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指,一双眼睛笑成了新月,闪着阳光的色泽,在这种天气下更显耀眼,“有你在,我还怕什么?”

我顿了顿,不知为何就说出了一句毁气氛的话来,“你在这秋风萧瑟九死一生的日子里,说这种春暖花开温暖人心的话,不觉得很不适宜吗?”

他却笑的更欢,捏了捏我的脸。

那脚步声越来越远,我的心刚刚放下,却是一大片脚步声铺天盖地而来,我吓了一跳,刚刚拿着布巾准备取开铫子盖的手一抖,沙土做的铫子盖就掉在地上,发出响亮的咣当声。

就算是有这法子,可是能不能行得通,又用什么办法把他们毁灭,我尚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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