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马上追上来，一把把我拽进怀里，“还跑！”

我呵呵笑，他又规规矩矩地松开我，两个人并排走下楼去。

街上甚是热闹，熙熙攘攘的人群摩肩接踵。他拉着我，四处看了看，随后笑道，“那儿有个酒楼，那独家的桃花酿是极好极好的，我看你也好似有好几年不曾碰酒，今日要不要试试？”

我迟疑地点了点头，心里料到确实是有好几年不曾沾酒，这辛辣的味道倒是几乎要忘了。

那是一家相对于旁边两家店算得上是很朴素的小店，和师傅的小房子差不多，不过门窗倒是比师傅的好。

走进去，是简单的木桌椅，生意倒是非常好。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空的位子坐下，就有小二上来招呼。他想了想，就道，“三斤牛肉，三壶桃花酿来。”

小二马上就下去了，他便取了两双筷子，一双递给我，笑道，“来试试当年武松打虎之前吃的东西。”

我接过，不一会，几盘牛肉和三壶酒就呈了上来，不过那酒，一壶大抵就有十碗桃花酿。

这里喝酒没有酒杯，只有酒碗。所谓，大口喝酒，大口吃肉。那牛肉也是大片大片的，倒也是很香。他端起那大壶，给我倒了一碗。

我端起来一口便喝了半碗，倒也是非常香醇，只是隐隐带着几分辛辣。满嘴的桃花香味，我咂咂舌，倒真是不错。

顺手夹了牛肉就大口咬下半片，看见对面的齐泽却是一口一大片，瞬间就感觉他也是那么带着市井气的人嘛。

我哈哈笑，他鄙视般地看了我一眼，伸出手来，“划拳，老规矩，半碗算一杯。”

所谓老规矩，是小时候他和那群男孩子偷了老钱家的酒，在背地里划拳罚喝。这规矩比较刁钻，石头剪刀布，输了喝两杯，平局各喝一杯；连胜三局，胜的人罚喝三杯。

我只是看着他们玩，偶尔咂几口喝喝，却是后来，几乎三分之一都是我偷偷咂掉的。

我愉悦地伸出手来，“石头剪刀布！”

我出了布，他也是。冷冷地互相哼了一声，就拿起桌子上的半碗酒一口干。香醇的酒味让我忍不住想再倒着喝一点，却硬生生忍住。

这酒出名，自然有它的道理，哪里可能只是味道醇香那么简单，后劲一定，不能低估。

再来，就是我赢。我愉悦地看着他一口喝完一碗，就继续划拳。

直到我连胜三局，他愉悦地看我喝了一碗半。

后劲渐渐起来，我看见他的脸也是微醺，下意识地把手贴到脸上，也是火烫一片。相视呵呵笑，一看，已经喝完了一壶多。我夹起桌子上还剩着些许的牛肉，大口大口地吃。

压下一些酒劲，继续划拳，或许是由于这石头剪刀布他们从未见过，很多人的视线都聚了过来，然后不一会，很多人也都这么玩起来。

我和他偷着乐，继续划拳，到了后来，我眼看着最后一大壶都要见底，就砰然醉倒。

这后劲……果真是，不容小觑啊。

我醒来的时候，他正坐在床边，头靠在床架上，手里正在摆弄一个核桃大小的木雕。见我醒来，把东西递给我，我一看，刻的竟是我的头。

我接过，雕的倒也精巧，是我淡哂的模样，那眼睛却是已经弯成农历月十三时的月亮。

他从袖子里又拿出一个，也是他那般似笑非笑的模样，只是眼睛比我狭长，看起来竟是如一轮新月。

是木雕，看不见他眼里的光华，却还是一张清俊如刀刻般的脸。他的鼻子，还是那么高高挺着，嘴角微微上翘，若不是那双弯成了新月的眼睛，这笑脸一定看着又嘲讽又不屑。

因为他的唇，是那么单薄苍白啊。

“你自己做的吗？”

“不是，是那天送东西来的小二。”

木雕上的他帮着高高的马尾，我的头发如他绑着的，松松散散挽着。

“那可真是一个奇人儿”他把我搂在怀里，“嗯，不过绵绵，我们应该赶路了。”

我把木雕还给他，“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