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了眸,他搂住我肩的力道却是更甚。我有点吃痛,“阿哥,你松开。”
他看我,忽然就笑了,“绵绵,你别听若欢瞎说,她妇道人家,嘴巴总是这样以小见大。”
我点头,也就笑,“若欢口不择言,确实是欠教训。不过今天你倒是别揭穿我,我画了一张《富春山居图》。”
“四年大学学完,这模仿能力倒是很强。”
我们走在小路上,他采一朵海棠,插在我的鬓间。“还是像以前一样。”他笑,“这花,衬得你真好看。”
一片红色,余光扫得见,却只能当作笑谈,这花,艳丽得这么美,我怎么就会好看?
却还是抿唇一笑,“是。真好看。”
他忽然把我往怀里拉,“若是让三皇子那群乌合之众知道你,我确乎是知道你必然凶多吉少。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他顿了顿,继续道,“四年,我狠狠把这个五皇子拉起来,为的就是有一天,你能够毫无顾忌地嫁给我。”
我的脸贴在他的胸膛上,他的心脏,跳得果真是如此之快。
“我若是不站起来,连尸骨都要被啃噬干净了!绵绵,你能不能不恨我?”
“帝王家多生是非,只能怪你投生地不好。可是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苏连的势力并不大,我又怎么能保全自己?我不怪你,确乎是我也晓得那帮人有多少聪明,若是不可以,”我咬了咬唇,“我就假死。”
他狠狠掐我的腰,“胡说什么?平日里你足不出户,魏将军放在你家的心腹又不是吃素的,我只是怕……”
我笑,“你家绵绵,少说也有二十五岁,那些个事情,我自然是明白,平日若欢黏我得紧,不也就是怕一不小心,我入了他们的套。可是你家绵绵,又不是真的十四岁小女孩。”
“那我们,绕点路再回去好不好?”我点头,他慢慢松开我,紧紧拉着我的手,慢慢向前走。
稍微绕点远路也没关系吧,到了偏僻的地方,我还想和你再多呆一会呢?
因为我是真的喜欢你吧,再怎么逞强心却一览无遗。齐泽,你真是,太过分了。
我们走到空落的冷宫,躺在草地上,我嘴里还是叼着草,像以前那样,晒着太阳。他伸出手来握住我的,“好似是,很久没有这样了吧。”
我闭上眼睛,“真的很久了。就好像,做了一个十二年的梦。梦醒了,却还是物是人非。阿哥,只是我记得清晰,我在大学的时候,看着那些干尸的照片,想到的,竟是这会不会就是上辈子的我们。”
“如果有可能,我真的希望,当时发现的那两具尸体是我们。”我想起那天考古小队突遇的横祸,想到或许当时伤痛,如今却是一笑泯却。
他轻轻揉搓我的手指,“若是我们,我绝不会像他一样松开你的手。相死相缠,至死方休。”他的手指灵活穿梭,我们十指紧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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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的时候,竟是日暮黄昏。他把我拉起来,笑眯眯的,“还睡,我给你挽发。”
他坐到我身后,解开啊许给我绕的小丝线,手指穿插过发隙,灵活地把它们绕起来。最后,他把丝线再给我绑上,指尖摩挲我耳畔的细发,“女孩子家家,怎么学若欢,连个发饰也不带?上次给你的那个,不喜欢吗?”
我不说话,他从一边摘了一枝不知名的小小野花,点点蓝色慢慢从末端点缀上来,顶端却是犹如烈日骄阳,盛开怒放。他轻轻把它安在我的额边,“果然是,这才能配你。”
他拉我起来,“走,我们去宴会了。”我刚抬脚,适时若欢冲过来,“绵儿,快走。别跟他一起,跟我走才有饭吃!”
齐泽的视线好似一直盯着我头上的蓝花看,眼神不愠不怒。我抽出手,若欢一把把我搂住,疾速前进。
“你们也真够别类,浓情蜜意到冷宫来!不过魏少珉那厮竟然和苏连谈天说地了那么久,我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都好像意犹未尽。我说你们是不是脑子都有病!让我一个人藏了这么久!”
我看着她愤愤的神情,忽然想到,等到这妮子结婚了,我这红包自然要包大一点,哦,来庆祝她相公的别有洞天的生活正式开始。
我回头看紧紧跟上来的齐泽,他的眼神看不出心情,却是懒懒散散,好看到极。我忽然就笑了,他看见我一笑,竟是也没绷住,眉眼弯弯,我却是又看不懂他的眸子里到底藏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