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吃完鸡，到湖边洗东西。泉水很凉，透着日光，稀稀散散，好不耀人。

“这泉，自净能力倒是很强。”我看着湖中央噗噗升起的气泡，升到湖面，悄然碎裂，折射一叶光华。

“绵儿，洗好了吗？”若欢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烧烤架，“洗好了呀，真亮。”我拍拍身上极少的灰，站起来，“走了吗？”

齐泽把东西放回水边石壁缝里，若欢跳上树摘酸果，我站在草地上，昏昏欲睡。

忽然一股力道把我往一边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被齐泽抱在怀里，他脚尖一点，就风一般窜了出去。若欢在后面大叫，“六皇子！站住！”

风刮起我的头发，挠得我的脸有点痒。我瞥了一眼，强大的气流却是逼的我睁不开眼睛，耳边呼呼响着。

最后他好似放慢了脚步，直到坐下，我的脑袋有些晕乎乎的。我睁开眼睛，却是已经坐在了马车上，目光流转，齐泽正是笑眯眯地低头看我。我动了动，自己挣脱他的臂弯，坐在了他的边上。

他的眼睛，好似是我一直看见的那模样。刚才忽然见面的别扭，忽然消失无踪。那么明亮漂亮，却是不屑于给他人看见。就像天上的星月，好似近在眼前，却是永远抓不住的。

他轻轻地抚了抚我的头，“若欢那妮子，总喜欢坏人好事。我们男未婚女未嫁，在一起又怎么。管她劳什子的，我们先走。”

若欢却是瞬间冲了上来，“好你个六皇子，不就是吃了你一只鸡，用得着这么小气！何况那鸡，还是我杀的，竟然又给绵儿挑拨离间！”

我俯身把她拉上来，“一起走吧，图个热闹。六皇子，不会连这马车，都不愿意借若欢一坐吧？”他笑，“倒是，也没什么。”

我默默地看窗外的风景，马车开始行起来。

若欢坐在那边大大咧咧地拿东西吃，“得亏我晓得你和我堂哥面和心不合，否则我真是想打死抢我堂嫂的六皇子。”继而转眸看我，“你说你，既然喜欢有他了，准备什么时候去退一退这亲事，也别搅得人仰马翻！”

我笑，“这种事情，哪里能够强求，自是我不喜他，他不喜我，名正言顺，也就是可以没有的。”

她撇嘴，嘴里吐出葡萄皮，齐泽道，“绵绵，你这般不费事地就要解除婚约，是不是知道了有什么不一样？”我看他，忽然间明白。

随即我笑的眼泪都要流下来，“好，我每天就去看看这个时代的精神毒品。”

我怎么能不知道这个所谓古代的异样，竟是如此开放。早些时候听五妹妹提过几个报刊，几本书，当时没有深究，现在一想却是明白。这些书刊，都是出自齐泽之手，渐渐，就成了一种气氛，民风也就，开放了。

村上春树的书，还有那些个霓虹的经典启蒙书，提倡改革开放，当然，改革，自是没有到火候。

若欢撇嘴，“那些个怎么就叫精神毒品了，六皇子十三岁就开始写，却是引用他名，嗯……姑且就是，笔名？不过也好，如若皇后知道，指不定得怎么打他！其实嘿嘿，绵儿啊，”她忽然笑的淫荡，“确实是，很毒啊。”

我愣了愣，看了看齐泽，他却是淡淡地拿着茶杯，轻抿一口，“四年前，即物起兴而已。”

竟然是，已经四年了吗？

我讪讪笑，“果然这种风气就是传的快，也该好好打那几个封建守旧派几个耳光！”

若欢身体一歪，差点从塌上摔下来，连忙踩实，“倒是别了，公里的尚书不晓得上奏折几次了，要求把这些书刊一律烧毁，只叹皇上竟然也是忠实读者，闷生气，却是找不到几个办法能把他们的脑袋转过筋来！”

我只能笑，齐泽懒洋洋地斜坐着，靠着软榻上的玉枕，眯起眼睛假寐，一只手伸出来把我的肩拢住，我顺势靠在他的肩上，闭上眼睛午睡。隐隐听见若欢在对面冷哼，然后一声闷声，她好似重重躺在了榻上，也应该是睡了。

他的身上是淡淡的麝香，我却是再闻不见那股清新的松柏味道。难道是衣服味道太重？我不死心，继续像小狗扑食般闻着，他大掌一挥，手指冰凉，贴在脸上。

“别闹了，这衣服被拿去熏过。”我睁眼看若欢睡着，悄悄地喊他，“阿哥，我喜欢你原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