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染沉默地说不出话,没想到凌漠辰居然有这样的身世。想到苏软软,那个坚韧得让人心疼的女孩子。
原来他们都是不幸福的人。
第一次见到苏软软的时候,洛染就深深喜欢上了这个带着淡淡的清冷却单纯干净得仿佛带上了柠檬般清新气息的女孩子。
她像顽固坚果,把柔软的内在包裹在坚硬的外壳之下。洛染用一腔热血撞破那层壳,才窥探到了她的柔软,容不得任何人去破坏。
初见那天,是洛染刚到S大的第一天。一向独立自主的洛染,拒绝了父母的陪同,选择一个人独自面对未来的战场。但事实证明,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这句话简直是真理。
做了八个小时的长途汽车,一路的颠簸跟汽油味就让洛染几乎崩溃。好不容易从像装香肠一样拥挤的汽车中解脱出来,又发现自己已经错过了接新生的校车。
八月下旬正是刚入秋开始转凉的时候,临走前洛染做了回听妈妈话的好孩子,穿上了妈妈准备的厚实的秋衣跟呢子外套,结果到终点下了车一看,正是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热辣的太阳让洛染觉得自己就是一直蠢爆了的轰炸大鱿鱼。
拖着又沉又大的行李箱,站在陌生的城市,茫然得像是到了另一个世界,整个人都是格格不入的。好在洛染习惯了自立自强,面对困难从不惊慌。掏出背包中的地图,按着指示找到了去学校该要走的公交路线。
痛苦的是,站台在哪儿啊?
问了几个来往的行人,大家都是一副茫然的样子。看着不远处有一个卖报的老阿姨,洛染心想这个城市的老人应该对路线什么的回身熟悉吧,于是上前微笑着礼貌地开口:“阿姨,你好。”
阿姨自顾自地摆弄着摊子,见有人来连眼皮子也不抬,只是懒洋洋地开口问道:“买报吗?两元一份。”
“阿姨,我不是想买报,请问您知不知道27路公交的站台往哪走?”
阿姨连忙挥舞着双手,像赶苍蝇一样,烦躁地开口:“不知道!不知道!让一下,别在这儿挡着。”
洛染有些受挫,新城市凉薄的气氛,压抑得她有些透不过气,胃部翻江倒海地难受。
拖着箱子,落寞地在路上徘徊,洛染幸运地看见了27路的公交,于是一路狂追,追了整整一个站,不过还是没能赶上,好在终究是找到了站台。
好不容易上了车,洛染有些小小的激动,车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拥挤,洛染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一坐下便觉得下腹涨涨的有些坠痛,有什么东西仿佛要从身体里抽离而出。
心下暗叫不妙,这大姨妈还真会挑日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档口来看望自己!还好穿的呢子大衣够长,不会让她在公交车上出丑,不过这么一来,这烈日炎炎下洛染就得像个蠢货一样一路裹着厚重的衣服了。
下了车,洛染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办好入住手续后,洛染在学姐的带领下到了宿舍。
门没锁,轻轻一推便开了。
映入眼帘的第一个画面,是苏软软靠着墙,手里握着三毛的《撒哈拉沙漠》,看得很认真。
听见有人开门,她缓缓地抬头,冲着洛染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带着礼貌的距离感,却让洛染感觉到亲切。
滤过浅绿色的窗帘火辣的阳光也变得柔和起来,阳光下她一身天蓝色长裙,海水般清新,一头柔顺漂亮的长发恍若泼墨,眉眼清秀得像是用精致的画笔描摹出来的,伴着她淡淡的笑容,安静得像一幅唯美的画。
“你好!”洛染热络地开口,身体里的难受却让她有些撑不住了。
对方仍旧是客气地点了点头,一片安静,倒显得洛染有些突兀。
忍者剧痛,洛染打理好自己,又将脏衣服洗好。回到宿舍后,发现宿舍已经空无一人。无奈地笑了笑,洛染正打算去打壶热水却发现水壶已经装满了,自己桌上还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生姜红糖水。
捧着水杯,心窝暖暖的。喝完红糖水,对方也正好回来,洛染倒了谢。
苏软软小声地开口:“不用客气。”声音软软糯糯的,很好听。而后将手上的盒饭递给了洛染,“正好饿了,想着你应该也还没吃饭,就多买了一份。”
眼神清透,柔和地照进洛染的心田,自己一定是人品大爆发才会遇见这么好的舍友吧。
两人边吃饭边聊这入校的经历,洛染向苏软软大吐苦水,将这一整天倒霉到爆的事迹当成笑话绘声绘色讲给对方听。
“对了,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洛染,洛神赋的洛,一尘不染的染,你呢?”
“苏软软,苏州的苏,软绵的软。”她轻声开口,轻柔得像春风里飘摇的桃花瓣,轻轻地覆在洛染的心坎上。
悠悠的,柔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