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剑阁的弟子们不怕死,愿慷慨赴死,偿还洪门。在九泉之下见到洪门英灵也能抬起头。
一个看上起十分阴冷的弟子叫出声:“华仲师兄,在下本为一无名小辈,前几日被猪油蒙了心,前往追杀令师妹,今日听华仲师兄一席话,在下也不愿苟活于世间,但望华仲师兄能给我等一个保留武者尊严的机会,我等愿自裁谢世,以全身修为反哺天地。”
“我等愿自裁谢世,以全身修为反哺天地,望华仲师兄能给我等保留这武者尊严,我等不畏死,只是怕至九泉之下,还被人指着脊梁骨骂,说我等是大陆的叛徒。”众弟子齐齐吼道。
所有人都动容了,眼角湿润。这是真正的武者,顶天立地的武者,为了大义可以放弃一切私仇,为了大陆可抛头颅洒热血。
血剑阁阁主也被渲染了:“华仲,吾这一生得罪的人数不胜数,佩服的人却没几个,你师力王算一个,今日这里面可以加上你。重情重义的好汉子,莫要让吾等失望,我等虽死不足惜,但临死能为大陆做些事,此生足矣。”
华仲恭恭敬敬向所有血剑阁的人行礼,这与实力无关,而是他们身上武者的光芒值得任何人去对他们行礼,那些虚空中的大能也是叹息一声,微微躬身:“吾不如也。”
这些血剑阁的弟子们用他们的生命与尊严换回了所有人的尊重。他们轻轻唱着从古时传下的古老战歌,眼中流下泪水,望着这片熟悉的天地,眼中尽是眷恋。
哼唱这家乡的童谣,却带上轻轻的鼻音,莫名的苦涩,似乎闻到了家里飘香的饭菜,似乎又喝到家里浑浊的米酒,修行了这么多年,原来牵挂的还是家。
“小花,我对不起你,若有来生,我定不顾一切取你为妻。”
“爹,娘,不孝子今日去了,切莫悲伤,为大陆而死,死得其所。可惜没给我们家留下香火,孩儿不孝。”
“二弟,家里就交给你了,好好照顾爹娘和你有身孕的嫂子,老子去了。”
……
所有人都落下了眼泪,都一起为他们唱的古老的祭歌为他们送行。在遥远的过去,有多少和他们一样的英魂舍生取义,他们淹没在岁月的尘埃中,虽可能无人能记起他们的名字,但他们的精神永远被后人继承。
魂兮,魂兮,归去息兮。与子同袍,岂曰无衣。
魂兮,魂兮,归去息兮。与子同泽,岂曰无衣。
魂兮,魂兮,归去息兮。与子同裳,岂曰无衣。
魂兮,魂兮,归去来兮。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魂兮,魂兮,归来战兮,修我枪戟,与子偕作。
魂兮,魂兮,归安宁兮,修我甲衣,与子偕行。
……
苍茫悲壮,透过祭歌,看到岁月长河中,那一个个星空下穿着残破的战甲,为了大陆抛头颅洒热血的英雄们,惨烈而又悲壮,恨不得拿起兵戈与先祖一起战斗。
所有人都落下了泪,望着这群大陆的英雄们,也许他们以前不是,但是现在,他们就是英雄,一切为大陆谋福祉的而舍生取义者,都是英雄,一切明大义舍私仇者,都是英雄。
也许他们不懂得什么大道理,也许他们这辈子也只会拿着剑砍人,但是,正是这样得他们在牺牲时才值得尊敬。
轻尘顿时明白了,师父,这就是你所守护的大陆和你的精神吗?轻尘明白了,为大义,舍私仇。为天下,舍自身。这是你所想看到的天下吗?
他们大笑着,不需要太多言语,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苟且偷生:“华仲,还有一罪为何?一齐说出来罢。”
华仲苦笑,身上的黑气也淡化的许多:“还有一罪说出对尔等确实侮辱了,这一罪在尔等面前早已不是罪,不提也罢!”
“哈哈哈哈,华仲何须如此没,吾等将死之人,何苦隐瞒,莫让吾等与九泉下不安宁啊。”
“哈哈哈……这是如此,道兄说的有理。华仲莫要做这小女儿行径,说罢,吾等认了。”
华仲苦笑:“众位师兄弟说笑了,非是华仲故意隐瞒,而是此罪已经不存,众位师兄弟愿以毕生修为魂力反哺生养吾等之天地,此大贤也,华仲怎敢欺瞒各位,众位莫要污我。”
“也罢,吾等也不欺你,吾等求师兄一事,望师兄答允。”
“切莫折煞于吾,华仲力所能及当全力以赴。”
“吾等受血剑阁多年培养,早已视此为家园,恩师待吾等恩重如山,血剑阁乃恩师一生辛劳所得,吾等愿为恩师不顾这面皮向华仲师兄求血剑阁之道统可留。”
血剑阁阁主老泪纵横,弟子如此,此生何求,这一生于世间,未曾白来。
“九泉之下,尔等不在为我弟子,是我兄弟,当痛饮三百杯,浮人生大白,华仲师侄,有杯中之物乎?”
众弟子先是神情一紧,转而大笑,得师如此,此生快哉:“此生有师如此,足矣!愿陪痛饮三百杯,浮人生大白,师兄莫要藏私,取那平常之物糊弄我等。”
华仲神情尴尬:“某未曾一品杯中之物,却是不曾带。”
天空中传来一阵大笑:“老朽此处有珍藏八百载自酿米酒,愿予诸位,莫要嫌弃。”一枣红脸色老者拂须而来,端是正气凛然。
血剑阁阁主见此人大笑:“道兄却是自谦,浮生醉之名谁人不知,道兄自酿之酒在天下可排三甲,吾昔日珍藏道兄之物也不过小半杯罢不舍品尝,今日却是让道兄破费。”
“无碍,却是美酒配英雄。”老者大袖一挥,数千坛佳酿飞出,带着新鲜的泥土味,端是取出不久。
自虚空神力涌动,传入众人,使其有这气力痛饮此杯。
拍开土封:“干了此杯,你我不再为师徒。”
山呼海啸般:“干了此杯,我等为兄弟。”
“哈哈哈……干了。”
酒浆顺着唇角滑下,不知滑下的是酒还是清泪,谁人知道呢?
华仲和轻尘恭敬对他们行礼,缓缓退离,这是对英雄的尊重,诸天笼罩的神识也收回,不再关注,只是缓缓对血剑阁一躬:“英雄,一路走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