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仲已经不忍心听下去了，这一句话背负起整个洪门。

轻尘慵懒伸了个懒腰，那一刹那的妩媚让华仲看呆了，苦笑一声：“小师妹，你以后要注意啊，你的容貌可是祸水级别的，江湖上坏人有很多，你以后要小心。”

“不是还有师兄在我身边吗？”

华仲的笑容很温暖也很苦涩：“师兄不可能一直在你身边，引至适宜即放手，洪门的路还是要靠你走下去。”

轻尘的笑容一瞬间消失，她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又说不上来。

华仲看出轻尘好像在怀疑什么，连忙转移话题：“小师妹，你进来的时候在哭，你在伤心什么？”

轻尘听到这个眼泪止不住流下来：“华仲师兄，轻尘是坏人，轻尘杀了好多人。”

华仲知道堵不如疏，让轻尘哭出来，倾诉出来才是最好的。

无疑，经历的洪门的事件后，华仲和轻尘都成长了，成熟了，可是轻尘的情况类似于拔苗助长，被外界影响走向了歧途。

华仲要帮轻尘重新树立正确的观念，这是他这个师兄的责任与义务。

默默听轻尘哭诉完，华仲开口了：“小师妹，这天地间分有神与魔，我们一直认为魔是恶的，神是善的，可是事实上并不是这样，就算是魔，也有魔皇拯救大陆的时候，就算是神，也有不顾面皮偷袭围攻魔皇，对你出手的时候。所以绝对的善与恶并不存在，每个人都有善的一面，也有恶的一面，啸四海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他一生烧杀抢掠无数，直接与间接死在他手里的尸骨盈山，按我们的认知，他应该是恶的，但是他与道无息战斗，他完全可以以一个强盗的身份让冲角团对你们出手，可是他却一定要以武者的身份与道无息一战，道无息毁了他的舰队，让他在冲角团里的地位动摇，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冲角团，把道无息杀了都不为过，但是他把你们放走了，可以杀你们却放走了你们，这按我们的认知就是善。由这点可以很轻易得出，善与恶的界限其实很模糊，一个生命的外部行动取决于内部思维，内部思维来源于心，每个人对善恶的标准并不相同，也许你的善是救济苍生，他的善是给了乞丐一文钱，两者都没有高低贵贱一分，这都是善，这是他们认为的善，善于恶存在于人心，人们往往用自己的善恶标准去评价他人，但这是一种束缚愚昧，我辈当举世皆醉我独醒，举世皆浊我独清。世人的评判就随他们去吧，不要让他们束缚了自己，按你自己的想法去实现你心中的善与恶，所以你没有错，世人也没有错，但错在没有考虑感情。当你的善成为了别人的恶，那么就会产生几乎无限循环的报应，正如秦义绝灭我洪门，你若成长则会杀了她报仇，是秦义绝错了还是你错了，我的理解是你们都没错，你们只是在实现自己心中的善。”

“小师妹，你的杀戮也没错，世间的生存法则最本质的就是弱肉强食，这是自然的选择，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其实是一个淘汰的过程，这是自然的残酷，也是自然的给予，强者对弱者从来没有平等可言，有的只有怜悯，所以产生了我们洪门弟子护佑苍生，这本质上就是我们洪门对实力弱小的苍生产生的怜悯，当这种怜悯消失，代表了一个人感情的转变，我能给你怜悯，也能收回这份怜悯，所以强大的人对弱小的人可以不再庇佑，甚至可以杀戮，只要符合你的本心，你没错，但也没对，因为这世间根本不存在对与错，善于恶，不过是人们幻想出来的条条框框罢了。”

“师兄，这么说轻尘没错，只是应该在实现自己的善的时候要考虑有没有伤害到别人。”

“你这么想也可以，师兄相信我的小师妹以后会成为师父那样的大英雄。”

轻尘很认真点头，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师兄，轻尘之前接到一封信，上面挑衅我们洪门，我来枯井就是为了这一件事，你有没有看见可疑的人啊。”

华仲哈哈大笑：“小师妹，那个可疑的人就是师兄我。”

“什么？”轻尘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那封信是师兄你写的。”

华仲点点头：“我的意思本来是考校一下你的武功到了何种程度，但是一般的挑战信估计你不会接，所以想了这么一个办法激你过来。”

“师兄，你可害苦我了，我当时怒火攻心，根本没想太多，直接过来了，然后被冲角团发现，我杀了他们，本来这些冲角团是不用死的。”轻尘显得有些伤心。

“无碍，这些冲角团前半生作恶多端，这冥冥中自有定数，这是他们的因果报应。”华仲安慰道。

华仲话语一转：“现在这个情况我也没办法试探你的全部实力了，天罡师兄离世前传音给我说他与你有六招之约，他离世了，希望我能代他传你六招，完成约定。”华仲说这话时眼角都湿润了，声音有些哽咽。

轻尘也是如此，对着无日峰方向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泪水隐隐泛着红光：“天罡师兄……”

华仲叹息不语，让她去吧，妮子压抑太久了。

……

“追风剑，讲究的是一个快字，要求手法步法和身法要配合，这和刺客刺杀有异曲同工之妙，行如风，疾如电，可以配合其他武学连贯使用，追风剑讲究用三分存七分，并不追求一击致命，在洪门武学里只能算一个潜行辅助武学，天剑士这一职业这种武学不止追风剑一个，还有配套的疾风剑，原理都是一样的，但疾风剑的要求的内功修为要蜕凡境巅峰，你目前还不能学习。”

“至于洪门神功，师兄虽然没学过，但师父也和我们师兄弟提起过，洪门神功来源与基础武学又脱胎于基础武学，大道至繁，大道至简，这是武学的两种境界，越高深的武学越复杂，但武学的本质就是那最简单的几下。”

“剑士用剑的招式是以劈、砍、崩、撩、格、洗、截、刺、搅、压、挂、云等为主。这些就是剑的精髓，你一定要勤加练习。”

轻尘似懂非懂的记下华仲说过的话，但心里的那团阴影确实越发凝重了，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华仲现在好像想把这些知识强行塞给自己，好像，好像以后就见不到他了。

华仲笑着对轻尘道：“小师妹的武学天赋是我们洪门弟子里最好的，所以你是我们的希望，这些东西你要勤加练习，师兄要离开了。”

轻尘恐惧了，一把抱住华仲：“师兄，你要去哪？”

华仲微微一笑：“师兄也是洪门弟子啊，我要去大陆上寻找我洪门的香火是不是还有留下来的。小师妹，不要怕，师兄会一直关注你，等到你修为够了，师兄就会赶过来教你下一阶段的修炼。”

轻尘脸上挂着泪花：“是真的吗？师兄，不要骗轻尘。”

华仲温柔擦干轻尘眼泪：“师兄怎么会骗轻尘呢！”

终于还是到了离别的时候，轻尘五步一回头，看着华仲在身后对自己微笑，终于忍不住了，回头大喊道：“师兄，轻尘一定会勤加修炼，和你早日见面的。”

终于，轻尘还是离开了，枯井渐渐陷入了黑暗。

黑暗中，传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与痛苦的呻吟，隐隐约约还有吐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