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杀戮,是你唯一的道路
第三章:杀戮,是你唯一的道路

船翁静静看着舞轻尘不语,他知道这时候让她静静更好,舞轻尘压抑太久了,绝望太久了。洪门之灾让她心智一夜之间成长,但是却也让她绝望迷茫,自己给了她前进的方向,唤醒她生存的意志。这种时候,让她自己好好想想吧,希望你可以想通。

过了约莫半晌,舞轻尘眼神渐渐清明:“前辈,轻尘出来时,洪门已然遇灾。那天发生了什么,希望前辈能够告知,轻尘感激不尽。”

此时的舞轻尘看上去十分平静,也没有半分异色,但是紧紧篡着的拳头出卖的她并不平静的心。

船翁何许人也,舞轻尘怎么可能瞒过他,冷冷道:“告诉你,你承受不住。”

舞轻尘苦笑一声,眼神坚毅:“何来承受一说,我身为洪门的弟子,这是我应该知道的,也是我应该承受的,这并不是选择,而是我应尽的责任与义务。”

船翁叹息一声,看来自己是改变不了她的想法了,也罢,告诉她,免得她日后还被无尘暗算。

“那日的无日峰,墨灵魔女秦义绝携百万魔族降临,浊气锁天,剑指洪门。洪门弟子护道斩魔,力王和秦义绝对峙。”

船翁语气平静,舞轻尘心中却有一股热流流淌,热血涌动,直欲冲出胸膛。那夜,是无数洪门弟子的璀璨篇章,也是无数洪门弟子的凄厉挽歌。身为洪门弟子,惊才绝艳,风姿无双,虽必死,吾往矣。

“魔族在洪门弟子手下损失惨重,洪门弟子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如果就这样下去,胜利终将属于洪门。但是秦义绝派出麾下两大魔将后,战局逆转。洪玄公虽然想帮忙,但却被秦义绝牵制住,打得难舍难分,惊天动地。”

“无尘师兄和程宏师兄呢,他们难道也没挡住吗?”舞轻尘很难相信。

船翁叹息一声:“非也,程宏惊才绝艳,才情惊世,以一人之力拖所有魔族梦中寂灭,但是在最后关头他被人背叛,功败垂成。”

“是谁?”舞轻尘声音极其冰冷,寒冰下的怒火仿佛要焚烧一切。但这怒火中还有一抹不为人知的恐惧。

她也不是笨蛋,只是不敢相信,她之前问起无尘和程宏,船翁却避开了无尘,单单只讲程宏。她已经猜到了,但是她真的不敢相信,洪门最强的师兄在洪门最危难的时候,背叛了洪门。师兄,不会是你,对不对?

但是船翁接下来的话语显然打破了她的幻想:“是无尘。”

舞轻尘如遭雷击,瘫坐在地,双目无神:“为什么?为什么?师兄,为什么会是你。”最后一句话,撕心裂肺。

“因为无尘的背叛,忽雷和幽兰得以逃命,将洪门弟子尽数屠戮。力王也因此受了不轻的伤,燃尽本源生命,与秦义绝生死对决,结果心境紊乱的力王败在了秦义绝手下。”船翁话语中充满了惋惜,如果没有无尘的背叛,力王未必会输,即使输了也不会附上生命的代价。

“嘀嗒,嘀嗒……”鲜血一滴滴落在甲板上,正是舞轻尘的血,指甲刺破掌心,苍白的脸上写满的痛苦憔悴。

原本千疮百孔的心又被划上了鲜血淋漓的一刀,背叛,死战,洪门。舞轻尘泪水怎么止都止不住,她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无尘...师兄,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师兄了,你不配为洪门弟子。欠洪门的,我会一一追回来。”因为太过激动,舞轻尘的苍白的脸上出现一抹异样的潮红。

“你要怎么报仇?”船翁问道。

“自然是杀过去,用鲜血洗涤仇恨。”舞轻尘捏紧了拳头,恨道。

船翁冷笑一声,不屑道:“无知,就你这点实力还杀过去,就算是老头子我杀过去,连秦义绝面都见不到就会陨落。你师乃是天下四杰之一,拼尽全力依旧死于秦义绝之手。而你杀几个低等魔物就把半条命赔上了,还想直接杀过去找秦义绝报仇,可笑。”

舞轻尘语塞,一股苦涩在嘴里盘旋,是啊,我这点实力,风帝国随便一个小兵就能杀了我,还怎么报仇,难道就没办法了吗?舞轻尘显得十分痛苦,死死抓着头发,我到底该怎么做?

船翁看到舞轻尘如此也不由叹息:“我不知道你师临终前看到了什么,但是他既然在临终前拜托我救你出无日峰,送你前往大陆,那我相信他在你身上看到了希望,相信你可以击败秦义绝,而不是让你送死。”

“虽然秦义绝十分强大,但也并不是无敌,就修为而言,洪玄公就比她强,只是输在了兵器和心境上,你还有希望。”

“我师父的修为是?”舞轻尘刚醒不久,对一切都接触不多,就连修炼境界都是今天才知道的。

说起洪玄公的境界,船翁也是产生一股艳羡之意:“你师洪玄公也是一代人杰,修行时日不过远古诸神之万一,便超过了几乎所有神祗,达到封神十六重,惊艳绝伦,才情惊世,当之无愧的天骄,在他陨落前,他已经一只脚踏进了十七重的门槛,只要再有一段时间,他就能踏出关键的另一步,成就封神十七重,那么秦义绝也就不足为惧了。”

舞轻尘心中生疑,十六重?那天下四杰是怎么打败魔皇的?

“前辈,我师父真的只是十六重?”舞轻尘狐疑道。

船翁有些不满:“那是自然,我怎会诳你这小辈。”

“那我师父他们当年是怎么打败封神二十重的魔皇的?相差四重,四人合力也这么都做不到吧。”

“谁告诉你魔皇是封神二十重了。”

舞轻尘一噎:“额,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了。”船翁有些不耐,但更多的是落寞无奈。

这下舞轻尘傻眼了:不是?不是说魔皇天下无敌吗?那他不应该是最强的封神二十重吗?

“小丫头,封神二十重只是一个理论上设想的一个圆满境界,至今都没人达到过。至于魔皇他也只不过是封神十七重,因为鬼天剑的原因能爆发出半步十九重的力量,这已经是无敌了,莫说十六重,即使是十重以上,这天地间已知的都不过千余。”

“而这其中绝大多数也只不过是十一二重罢了,根本不是秦义绝一合之敌。”

“那那些比秦义绝强大的为什么不去讨伐秦义绝?”舞轻尘有些好奇。

对此船翁冷笑一声:“那群无知小儿,鼠目寸光。以为秦义绝至今都不曾对他们动手是因为忌惮他们,不是他们的对手。出于人性的自私,他们自然不肯放着安稳日子不过,去和秦义绝生死搏杀。”

“无知之辈,也不想想秦义绝至今修行也不过数千年而已,要是她再次突破,就是他们的末日就要到了,没有人会希望头顶上会有一柄铡刀天天悬着威胁自己。只要等到实力一到,那就能将所有威胁都扫除,将危险扼杀在摇篮中。”

“身为蝼蚁,却自比为大象,将未成长的大象当为蝼蚁,等到大象已经成长才意识到要反抗,结果只是自取灭亡。身为蝼蚁,想要咬死大象,只有在大象还未成长时集合所有蝼蚁的力量合力咬死,在生命的危险下,大象一定会拼死反扑,付出一点牺牲都是正常的,但是如果畏惧牺牲不敢动手,或者放过了,日后大象恐怖的报复是不可承受的。”

小丫头,你是那群蝼蚁呢?还是那只未成长的大象?

舞轻尘无言,陷入思索中。船翁笑了笑,此番便是为了点醒他,以免她无知地跑过去白白送死,那损失就大发了,大计不容破坏。

不过百息,舞轻尘眼中燃烧着莫名的火焰:“前辈,轻尘如何才能追上秦义绝。”

船翁笑着,眼神却无比冷酷:“你天赋虽好,甚至为老头子生平仅见。但是先不说已经被废去大半,即使天赋无损,以你蝼蚁无异的微末修为,想要追上秦义绝也是千难万难,即使你追上了,结果也只会是以你败亡告终。”

“我亦说过,秦义绝身为天地间至强者之一,掌控了魔皇之力和鬼天剑,天下之大,能作为她的对手者寥寥,这天与地之间的鸿沟,想跨过太难。再者,何谓至强者,那就是无论是战斗经验,技巧,杂学还是修为都是无法挑剔的,否则也不配成为至强者。”

“如果你天赋尚在,寻一深山老林苦修,即使你修为高出秦义绝,秦义绝要击败你不过百招,想要杀你,三百招便能分出生死,只有修为,没有任何战斗经验、技巧。就像是一个拿着刀的小孩子和一个拿着木棍的巨汉战斗般,结果只会是巨汉胜。”

舞轻尘脸色一白,眼神中一抹红光闪过,身上浮现一股难以言述的戾气,难道自己真的没办法报仇吗?不,一定有的,一定会有的。

想起当天无日峰的惨案,舞轻尘就心如刀绞,直欲让她昏迷。那夜,那月,她终生无法忘却;那痛,那恨,她永世不会释怀。

她的家,她的亲人,在一夜间被秦义绝毁灭。她不会忘却,凄惨的死状,疮痍的故土,血雨缤纷。当日越级动用了洪门禁忌武学,她的道基已经毁了,而她的责任,痛苦,让她没办法静下心修炼。自己已经失去了无上的修炼天赋和修炼的心境,要怎么去打败秦义绝。

舞轻尘呼吸急促,加重,双目血红。没有路了吗?走不下去了吗?师傅,师兄,师姐,轻尘愧对你们。我为什么要进修炼洞窟,为什么没和你们一起血战阵亡,在这世间苟且偷生,看着仇人肆意妄为而无能作为。

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不自然的红晕:“哇……”一大滩鲜血喷出,刹那间,舞轻尘似乎苍老了几岁。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个充满迷惑的声音,一步一步想将自己引向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你只有踏上鲜血洪门之路,以天下人尸骨为石,铸就你的无上神途,你已经别无选择,杀戮,是你唯一的道路。”

“杀戮,是我唯一的道路。”舞轻尘喃喃着,不断重复着这句话,眼神中血色已然深种。

打赏投票 书评
自动订阅下一章
A-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