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司马曦雪灰溜溜地溜回司马相府，还没有回到屋，便听见玉璃玥一声轻喊：“站住——”

她干笑着，回过身，看着玉璃玥站在长廊中央，显然是在这里等自己。她呵呵一笑，轻声喊道：“娘亲~”

玉璃玥睨了她一眼，缓缓走上前，声音温和询问道：“昨夜去了哪里？”

“啊？”司马曦雪愣了愣，“我昨夜去了......去了......”

“快说，不然就家法伺候！”玉璃玥声音突然严厉，司马曦雪心猛地一颤。

看了她一眼，司马曦雪立刻答道：“我去了朋友家。”

“朋友？”玉璃玥疑惑，“你在元安会有朋友？”

“嗯呀！”司马曦雪答道，“之前在圣灵山的时候认识的，他现在在元安，所以我就和他碰面。一不小心忘了时辰，所以现在才回。”

“原来是这样！”玉璃玥轻轻颔首，看着司马曦雪闪烁的眼，缓缓说道：“下次可不许了！”

“好！”司马曦雪点点头，一溜烟就跑了。玉璃玥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眯起了眼。这个丫头，居然学会骗人了！

回到吟雪阁，锦青立马迎上司马曦雪道：“诶呀！姑奶奶，您可算是回来了！”

司马曦雪坐到桌案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瞥了她一眼问道：“怎么了？”

“还怎么了呢！”锦青嘟着嘴道。“昨晚上老爷和夫人来看您，结果你倒好，一个晚上都没有回来。老爷大怒，说是今天早上一定要剥了你的皮。年纪轻轻，居然敢在外面过夜。

昨晚上老爷可是真的生气了，连带着夫人也挨了不少骂。少爷回来的时候，也被责骂了呢！”

“啊？”司马曦雪惊愣，“你说的都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难道还会骗你不成。昨个儿晚上，咱们吟雪阁所有人都遭了秧，扣了五个月月钱不说，几个嬷嬷还都为您挨了鞭子。所有丫鬟小厮还都挨了一顿臭骂！”锦青回答着。

司马曦雪顿时一脸歉意，看着她说道：“那......他们现在可好？我爹呢？”

“劳烦小姐你有心！”锦青嘟囔着，“几个嬷嬷现在恐怕是爬不起来，其他人都躲在房里！就怕你回来的时候老爷刚好回来，又是一顿好打。”

“对不起嘛！我的好锦青！”司马曦雪赶紧拉着她的手，轻声安慰道。“要不然今日就放你们一天假可好？”

“放不了！”锦青回答道。“刚才皇后娘娘遣了公公来让你赶紧进宫呢！”

“啊？”司马曦雪大骇，“为什么呢？”

“一个字，想。两个字，想你。三个字，她想你。四个字，她很想你。”锦青回答着。“我的好小姐呀。这次算我求您了，咱们可千万别回了。不然，我可真的是吃不了兜着走了，你可不能每次都这样呀！”

看到锦青哀求的眼神，司马曦雪心一软，连忙答应。“好好好！我去还不成吗？”

闻言，锦青立马笑了。声音雀跃，“那我去备轿子！”说着，她转身离开。

司马曦雪留在房里，轻抿着茶，摇了摇头。

......

凤鸾殿。

司马曦雪坐在皇后玉璃舞面前，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玉璃舞睨了她一眼，声音缓缓，“怎么了？在本宫面前还这幅样子。”

司马曦雪嘟了嘟嘴，看着她说道：“只是心烦罢了！”

“你心烦？本宫更心烦！”玉璃舞说着，满脸不悦。

司马曦雪错愕，“姨母你烦什么？”

“自然是你的破事让本宫心烦了。不然，你觉得还会有什么？”玉璃舞轻声说着，看着她的眼神带着点点责怪。

“你看看你，才回来了多久，就跟本宫折腾出那么多的事儿。你养什么不好，偏偏养一匹狼，还放任它咬人，你是故意气本宫的吧！”

“诶呀，姨母，自然不是这样了！”司马曦雪辩解道。“我也不是想气你，只是养猫养狗的都没什么意思。要养就养稀奇的。”

“呵呵......你还有理由了！”玉璃舞素手弹了弹司马曦雪的额头，淡笑着说。

见到玉璃舞消火，司马曦雪呵呵一笑。

“你可知道你这样日后可嫁不出去的！”玉璃舞轻叹道。“你说本宫怎么就有你这么个笨外甥女呢？”

“我怎么知道，多半跟家族有关系。”司马曦雪回答道。

玉璃舞瞪了她一眼，“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司马曦雪嘿嘿笑着。

“你就不能安生一点？”玉璃舞问道，心里面堵得慌。

司马曦雪笑了笑，轻轻嘟囔着：“还真的是母子，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玉璃舞没听清她说什么，轻声问道：“你说什么？”

司马曦雪摇了摇头，“没什么啊！”忽然，她想到了什么，看着玉璃舞那张美艳的脸，轻声问道：“对了，姨母。为何从不见你提起表哥呢？”

“你说谁？”听到她这么问，玉璃舞有些疑惑，不知道她说的表哥指的是谁。

“自然是辰王爷咯！”司马曦雪笑答。却看见玉璃舞脸色微变，一双眼中闪过一道陌生的光芒。

她看着司马曦雪，冷声开口：“在我的面前，不可以提他！”

“为什么？”司马曦雪觉得奇怪，那不是她的儿子吗？怎么会不可以提呢？

“没有为什么！”玉璃舞答道。看着司马曦雪疑惑的眼神，她心中波澜起伏，似是被一根针狠狠扎着。

司马曦雪愣愣地看着她，有些恍惚，面前的玉璃舞太过陌生。她竟有些惊骇。

玉璃舞看着她愣神，缓缓开口：“本宫累了，你回去吧！”

“好！姨母你休息吧！”她点头，缓缓离开。忽然，她脚步一顿，回眸，看见玉璃舞眼眸中全是疲惫。不禁疑惑，她是身体疲倦了，还是心呢？

玉璃舞躺在软榻上，缓缓闭上双眸。丫鬟都很识趣地离开了。

记忆莫名其妙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雨夜，她怀着孩子，坐在桌案旁，手中拿着书。婢女娇荷从门外急匆匆地跑进。她轻轻瞥了她一眼，轻声问道：“怎么了？那么着急？”

娇荷“扑通——”一声，一下子跪在她身前，焦急地说道：“皇后娘娘，皇上说今日不来了！”

“哦！”她轻轻一笑，并不意外。“他不来也好，我们难得清闲一日，把烛火灭了，早些休息吧！”

可是，娇荷却还跪在地上，面含担忧之色轻声说着：“娘娘，萧贵妃邀您在翠芳轩一聚！”

“那个贱人居然会找本宫？真是笑话！”她轻笑着说道，眼神中全是轻蔑。那个贱人，在她的面前耀武扬威，在轩辕穆朗面前却装作娇柔的样子。总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架势，可是满心的毒心肠，她叫自己能有什么好事儿呢？

她蹙眉，问道：“她可有说作甚？”

“娘娘，并无！”娇荷轻声回答着。

“也罢！”她走出大殿，娇荷赶紧带着伞跟上。听见她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被这个贱人耍一回！”

一路来到翠芳轩，她看着屋里面灯火通明，走到门口，听见两个女子的谈话。这两个女子一个声音尖利，一个声音喑哑，分明就是张贵人和宋答应。

再不出声，她听着她们说话：

“要我说就算皇后那个贱人肚子里面的是女儿，皇上也会把她当宝贝。最好的办法不是等那个孩子生下来再处理，而是现在趁她肚子还没大，先做了。”张贵人的恶狠狠地说着。

“姐姐说的也不无道理，只是皇上给皇后身边安排了那么多的人保护，咱们就算想下手也无从下手呐！”宋答应分析道。

“我看不如等她的孩子生下来，咱们来个狸猫换太子如何？找别人的孩子顶替一番，然后我们再来一番揭穿，就说皇后与别人有染，我们亲眼目睹了。你说这样如何？”张贵人说着，看着身边宋答应一脸笑意。

“姐姐这个方法自然极好，到时候咱们可要互相配合呀！”

她站在门外听着一切，心忽然一阵抽搐，娇荷惊慌地看着她这个样子，但是却不敢开口。她忽然转身，站在雨中，一直望着那翠芳轩的两道被烛光倒映在窗上的身影。

手不自觉握紧，指甲伸入手心里，鲜血落在地上。吧嗒吧嗒......她的眼泪也这样吧嗒吧嗒地流淌着......

娇荷看着她这样，忍不住开口说道：“娘娘，您没事儿吧？”

倏地，她笑了，笑得美艳。“本宫没事儿，咱们走吧！”

说着，她转身离开，没走几步便昏厥在地上，雨水轻轻敲打在她脸颊，就好像泪水渗入到心里一般。

娇荷手中的伞“啪嗒——”一声落下，她大声叫着：“娘娘，您别吓我，娘娘~”

可是，她只是躺在雨水中，动人的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