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栏望月，明月皓稀。青烛香灯，红光暗淡。

“你在画什么？”云汐端着药，从门外进来，看着夜翼寒正执笔描摹着什么，淡笑问道。

“在画……”夜翼寒抬眸，一双眼温润动人，看着云汐一身素裙，缓缓向自己走来，笑意更甚。“云汐你呀！”

云汐愣住，走过去。看着他依靠在床上，手中素笔，宣纸上自己的模样栩栩如生。她凝望着画中人，像极！可惜，却与自己有几分差别，画中人目光温和，笑得灿烂。她不曾这样笑语嫣然。所以，那不是她。

“我几时笑成这样？”云汐凝望着他如水般的眸子，缓缓开口，面色不悦。

“怎么，云汐你不喜欢这幅画吗？”夜翼寒有些失望，他只是看着她这几日一直都闷闷不乐，想逗她开心罢了。但似乎却弄巧成拙了。

“不是！”云汐否定，眸色幽深。“只是很好奇，我从不曾这般笑过，可你却画的我笑的如此灿烂。”

“哦，原来是这样！”夜翼寒恍然笑着，刚才的失落烟消云散。“我只是觉得云汐你这样笑，会更美些。所以才这般画你。如何，像吗？”

云汐不语，只是痴痴凝望着画中人。的确，这样的笑容更美些。多久，她没有这般笑过了？她自己都忘了，是妈妈出车祸那天以后吗？

她皱着眉，苦苦思索。却发现……忘了……真的忘了，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倏的，她嘴角扬起一抹苦笑。

“云汐，我希望看到的，是你在画中的模样，而非你现在的样子。”夜翼寒凑上前，看着她的双眼，靠的很近很近，双目中含着三月春水。“你可知，你这幅样子会让我心疼。”

闻言，云汐诧异。感觉他的喷张，他的呼吸，他的味道此刻全部在自己的脸上，她无法动弹。那双眼太有魔力，她几乎陷了进去。她就这么看着他的眼，沉默着，不说一个字。

夜翼寒也这么看着她，见她一直看着自己，一直看着。他忽然想时光就此停顿，可惜，不能！良久，他轻声开口：“你再这样看下去，我会有所行动的！”

此刻，空气逐渐暧昧，他的唇靠的太近。再近一点，就能吻住她的芳唇。她感受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道，脸“唰——”的就红了。赶紧埋下了头，心小鹿乱撞。他的有所动作是指吻她，还是……

越想越多，她的脸更加红，活似个苹果。夜翼寒看着她面上娇羞的模样，爽朗一笑。“呵呵……”笑声如同流水，荡漾在她心间，泛起涟漪。

她听着他的笑声，脸色绯红。有些懊恼的瞪了他一眼道：“你再这样，我便走了。”

夜翼寒立马止住了笑声，只是眼睛弯弯，白皙的容颜如同一朵花。他声音清澈，“逗你玩，你却如此容易上当。你放心，有些事没有娶你我是不会做的。”

闻言，云汐愣了。回过神来，瘪瘪嘴娇嗔道：“谁想嫁给你呀？”

“云汐呀，这你便有所不知了。天下那个女子不想嫁给我？”夜翼寒十分自信、十分坦然的说道。

云汐怔怔，对呀，他可是夜翼国太子，将来的皇帝。若嫁给他，将来可就是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样的日子，不是所有女人肖像的吗？

她皱着眉，瞪着他，有些不高兴的说：“天下女子，唯独我就是不想嫁给你！”

她话语坚定，夜翼寒愣住，心中有一点失落和苦涩。他笑意一下子收敛，略带哀怨的问道：“你就如此不待见我吗？”

云汐看着他眼中的难过，一汪清泉涟漪圈圈。她心下不忍，“诶呀！不是啦！”

闻言，夜翼寒眼光一亮，有些高兴。“这么说，你是愿意嫁给我了？”

“额……”云汐有些无语。她扶额，“也不是了啦！”

闻言，夜翼寒又焉了。“那是什么？”

“我们现在不是不熟吗？倘若我们混熟了，说不定那天我心情好，就嫁给你了！”云汐含笑回答。说不定呢！她面上含笑，心中却苦涩万分。可是，我最想嫁给的人却不是你……只是，可惜他忘记了我。

“原来是这样呀！”夜翼寒了然，看着她笑的如此好看，只是伪装的太好。你……是真的想嫁给我吗？可是，这句询问，他不敢轻易开口。生怕，听到的回答不是自己想要的，会很难过很难过。

他话锋一转，“倘若我跟云汐你相处久了，你要记得嫁给我。好不好？”

他话语带着几分乞求。眼睛亮晶晶的。

云汐看着他这副样子，叹了一口气。话语忽然沉重了起来，“可是……我们才认识几天，你怎么就想着要娶我呢？”

“因为，我有预感，我爱上的人一定会是你！”夜翼寒坦然的说着。是的，我有预感！

“你凭什么这么预感？”云汐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再次开口问道。凭什么呢？她从来没有遇到这样一个人，在见了自己几天以后，十分坦然的告诉自己，他想娶自己。而且，他说，他有预感一定会爱上自己。

这，到底算什么呢？

“因为……”夜翼寒低下了眸，片刻，他抬头，看着她目光幽寒。“因为我现在就很喜欢云汐，很喜欢很喜欢。因为，你是我见到一眼就怦然心动的女子！”

他说的坚定，她看着他认真的脸，听着他略带孩子气的回答。倏的，她笑了，眼泪忽然掉了下来。“呵呵……谢谢你！”

谢谢你，开了这么个让我很感动的玩笑。

“我没有骗你，我是认真的！”夜翼寒见她的泪水，心中隐隐作痛。见她如此不敢置信，着急的解释道。

“夜翼寒，世上没有一见钟情可以坚持到最后的。

你对我，不过是一时新鲜。等你病好，你离开了这个地方。转眼间，你便会将我忘记。尔后，会发现，其实我根本就不过是你人生中的一个路人。过眼云烟，根本就不值得你如此。”

她含泪说道。多少人和他一样，做出了如此承诺。可到了最后，还不是都离开了自己？

上辈子是这样，这辈子还是这样。其实，他们都是一样的。说的时候太过用心，所以她也听的用心，轻易相信。于是，等他们全都背起了自己的承诺。她才会每一次都哭的很伤心。

既不守诺，何必承诺？她不是傻子，不会一次又一次的上当受骗，所以，这一次，她不信了。再也不信了！

“云汐……”听着她的话，夜翼寒心痛。每一个字，都好像利剑一剑一剑向自己戳来。他的心开始流血。他的眼神黯淡，再也笑不出来了。开始无比认真的回复。“汝非吾良人，怎知吾情深？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的一番心意呢？”

“我承认，我这么说的确十分荒唐。只要是个成熟稳重的女子都不会轻易相信。但是，时间会证明，我，是真的喜欢你！”

他这么说着，红唇上的纹路记录着他的话语。

时间会证明，我，是真的喜欢你！

她看着他，再不开口。时光交织着，心中苦涩密密麻麻。我不信了！何必呢？

空气开始冷却，她的素颜如花，画中人笑的依旧很美很美。

夜翼寒看着她如此为难的眼神，体贴的轻声开口：“我不逼你！时间总是会过的，信不信由你，我的话还在这里。其实，说这么多，我只是希望你可过的开心些罢了。无论将来你嫁给了何人，你若开心，我孤独也无妨。”

她愣着，听他云淡风轻，心中莫名惆怅。这样的话，此生第一次听说。也许，这个男子是真的用心对自己。只是，她的心中早已有人。

“你说，这幅画该提什么词呢？”夜翼寒轻声开口，有些无力。

“你想想吧，这幅画可是你画的。”云汐笑着，轻声开口。些许，自己真的要如同他说的一般，活得开心些吧！

“好吧！”夜翼寒低头沉思，瞧见画中人目光皎洁。恍然一笑——

“袅袅青烟，素华红颜。恍然如梦，山水渐远。云淡风轻，清香氤氲。阑珊处，青灯红烛，唯见佳人笑。半月长圆，花开四季。拂色寒春，秋景萧瑟。琴弦笛曲，杨花路途。画中人，眉间凤凰纹。”

听着他的话，云汐笑了。词太美，巧笑倩兮，红唇芳华。半梦半醒，瞥见佳期如梦。

“我不方便，你写可好？”看她唇畔嫣然，夜翼寒轻声开口。

“好！”云汐接过笔，轻拂衣袖，宣纸素染，墨色浸透，娟娟秀体，跃然纸上。

夜翼寒呆看她，心中悸动。

看过一整片桃花过后，蓦然回首，却见佳人，在水一方。